“就是说木兰可不只是个孝顺闺女,她上战场杀敌立功,哪点输给那些大老爷们了?”宇辰梗着脖子,语气里满是不服气,“换做是寻常女子,哪有胆子剪了长发、披上铠甲去上战场的?”
梦瑶撇撇嘴,胳膊往胸前一抱:“说得轻巧!你知道她在军营里提心吊胆藏身份的日子多难熬?知道她打完仗回家,对着镜子换回女儿装时,心里是酸是甜?光说‘不输男子’,倒把她那份藏在铠甲里的柔软给漏了!”
赵导笑着摆摆手,指着展板上的诗句:“你们俩说得都没错。木兰的好,好就好在她既有‘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’的刚,也有‘当窗理云鬓,对镜帖花黄’的柔。这刚柔并济,才是她能被记到现在的缘故啊。”
晓萱也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突然想起来了!后边还有‘雄兔脚扑朔,雌兔眼迷离;双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雄雌’!原来早就把这话说明白了!”
林宇拍了下手,故意打趣她:“哟,这就想起来了?刚才卡壳的时候,是谁偷偷瞄展板来着?”
晓萱脸一红,伸手去捶他:“要你管!”
林宇未躲,目光停留在“可汗问所欲”那几句上,不禁轻声叹息:“‘木兰不用尚书郎’……她打仗十二年,功成名就,却什么都不要,只想回家。真是可惜!”
他语气里带着现代人难以割舍的对机遇的珍视,以及对这种超然选择的复杂感慨。
晓萱闻言,揶揄地笑了,“官迷!在你眼里,加官进爵就是最高奖赏了吧?可对木兰来说,忠孝已全,本心已尽,回归平凡才是她最想要的圆满。这境界,你学着点。”
这时,啸风被“小弟闻姊来,磨刀霍霍向猪羊”的句子吸引了,想象着那热闹欢腾的场景,笑着说:“你们看,凯旋的英雄回家,第一件实事就是准备丰盛的饭菜。那时候庆功,吃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猪羊啊。”他语气活络,仿佛已经嗅到了穿越时空的饭菜香。
“真是个吃货!”人群中不知是谁笑着接了一句,引得一阵轻松的低笑。
“哎,话可不能这么说,”站在稍远处的陶兄也认真地加入了讨论,“‘吃什么’从来都是大事,是重要的人文课题。它关乎生产力、家庭关系、乃至庆典礼仪。当然,”他微笑着环视大家,“诗里别的部分也同样重要。”
说着,他用手指向展板上“天子坐明堂”一句,神色转为研究者的专注:“尤其这个‘明堂’,绝非文学虚指。在考古发现中,其遗址已被确认,就位于的北魏古城南郊。它的位置、形制,是反推和确证当年都城格局的关键坐标之一。一句诗,一座建筑,背后连着的是一座北魏古城。”
他的解读让现场安静了片刻,将众人的思绪从木兰的餐桌,一下子拉向了广阔而深邃的历史地理空间。
一段鲜活的民歌,就这样在众人的对话中,荡漾开层层涟漪——从个人选择到家庭温情,从日常生计到宏大考古,木兰的故事,仿佛一块多棱的水晶,在每个时代、每个观看者的眼中,都折射出不同的光彩。
木兰其人之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