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夫人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丹桂、小满、红梅,最后落在被堵着嘴、目露哀求的铁柱身上,那目光冷冽如霜。
“反之,若经彻查,此事纯属子虚乌有,是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受人指使,恶意构陷主子,污蔑主子清誉……”
她微微提高了声音。
“那么,这些背主忘恩、心思歹毒、敢将主子乃至整个薛家内院名声置于炭火之上炙烤的贱婢刁奴,更是罪加一等,万死难赎其咎!必须从严从重处置,以儆效尤!否则,今日他们敢攀咬碧桃,明日就敢攀咬其他姑娘,后日就敢捏造更不堪的流言!长此以往,主仆不分,尊卑颠倒,我薛家内宅,必将纲纪废弛,乱象丛生,永无宁日!”
她看着老夫人,一字一句道。
“母亲,此事无论如何决断,都查个水落石出。若碧桃有罪,便立刻行家法,以正视听,绝后患。若碧桃蒙冤,便立刻揪出幕后主使及这帮助纣为虐的爪牙,施以雷霆手段,杀一儆百!唯有如此,方能震慑宵小,肃清内帷,保住我薛家百年清誉,也保住府中所有女眷的安稳!”
三夫人这番话,看似不偏不倚,两边各打五十大板,实则将自己完全撇清。
她点明了此事无论如何处理,都必须快刀斩乱麻,且后果严重。
要么碧桃死,要么构陷者及其背后之人死。
这番话,无疑说到了本就多疑且重家族声誉的老夫人心坎里。
老夫人看向三儿媳的目光,少了几分平日的不耐,多了几分深思。
老三家说得,这事拖不得,也含糊不得。
碧桃若真这般,必须立刻处理干净。
若碧桃是清的……那这背后把手都伸到佛堂和主子清白上的人,其心可诛,更是留不得。
厅内众人也被三夫人这突如其来的强硬表态震住了。
平日万事不挂心的三夫人,竟也有如此犀利肃杀的一面。
她提到的“杀一儆百”,让不少参与了今日之事的下人,脊背窜起一股凉气。
二夫人也笑道。
“三弟妹所言在理。只是这‘杀一儆百’,未免太过严苛了些,还需仔细查证才是……”
“二嫂。平日您最心善,见不得这样的事,但。”
三夫人淡淡打断她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正是为了仔细查证,才需立下规矩。若人人觉得构陷主子的代价不过尔尔,那日后这府里,岂不成了谣言诬告的渊薮?你我房中,可都还有未出阁的女儿。”
二夫人脸上那抹温婉得体的笑容僵了僵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恼恨,但随即便被更浓的忧色盖住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和,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痛心。
“三弟妹此言,自是正理。我岂会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?只是……”
她目光转向碧桃,带着一种长辈关切。
“碧桃这孩子,毕竟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。大嫂待她如珠如宝,母亲也曾赞她懂事。今日之事,若真是她一时糊涂铸成大错,固然令人痛心疾首,该罚的绝不能轻饶。可若……若其中真有冤屈呢?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语气愈发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