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
二夫人急促地打断,声音却有些发虚。
“许是钱嬷嬷那日当值,或是去佛堂添灯油也未可知!你单凭这个就胡乱猜测?”
碧桃依旧不看她,只对老夫人道。
“孙女儿当时也如二叔母这般想,或许是自己多心了。孙女儿便对她格外留心,终于有一次,在离佛堂不远的杂物房附近,我瞧见了钱嬷嬷和府里的刘管家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老夫人。
“二人当时……神色慌张,刘管家的衣领扣子都扣错了一颗,钱嬷嬷更是面红耳赤,匆匆分开。孙女儿那时年纪小,不懂其中关窍,但直觉那绝非主仆间正常的往来。此事埋在心底,从未与人言说。”
“刘管家?”
老夫人眉头紧锁。
刘管家是外院一个不大不小的管事,平日里看着也算老实。
“后来,孙女儿有幸得干娘垂怜,带在身边,又因三哥病重,常去静思斋探望。”
碧桃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,带上了一丝寒意。
“去的次数多了,便越发觉得钱嬷嬷伺候三哥,很是‘尽心’,却尽心得有些古怪。三哥的汤药,她总是亲自经手,从不假他人,连四安都近不了前。三哥病情反复,时好时坏,周大夫开的方子都是极温和的补益之药,按理说不该如此。有一回,孙女儿去得早,正瞧见钱嬷嬷将煎好的药倒出一小碗,自己先尝了一口,才端给三哥。孙女儿当时只觉得这嬷嬷忠心,可后来细想……她尝药时那神色,不似试温试毒,倒像是……在确认什么。”
碧桃说的时候刻意隐去一些更加不堪的事情,只挑了能讲的来说,她看向老夫人,眼中是全然的坦荡。
“孙女儿起了疑心,便开始格外留心静思斋的动静。发现钱嬷嬷每隔几日,总会找借口出去一趟,有时说是家中有事,有时说是去买针线。孙女儿让……让信得过的人悄悄跟着,发现她几次都绕道去了后街一间不起眼的药材铺子,进去许久才出来。那铺子,孙女儿后来打听过,掌柜的姓胡,与刘管家是同乡。”
“你……你一派胡言!这些都是你的臆测!”
二夫人声音尖厉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钱嬷嬷出府采买,去同乡的铺子有何不可?刘管家与她相识,帮衬一下同乡生意,又有什么错?碧桃,你为了脱罪,竟编造出这般环环相扣的谎言来污蔑我?钱嬷嬷是你大房的人,她若真有问题,也是大嫂治下不严,与我何干?!”
“二叔母稍安勿躁。”
碧桃终于将目光转向二夫人,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慌。
“孙女儿还未说到,钱嬷嬷与您有何干系。”
她重新面向老夫人,语气愈发沉静,却字字如锤。
“钱嬷嬷逃匿之前,孙女儿曾因三哥病情加重,心中忧虑,去寻她问话。彼时她心神不宁,言语间多有闪烁。孙女儿试探着提起佛堂、提起刘管家,她顿时吓得面无人色。孙女儿便又提到,曾见她与二叔母院里的张嬷嬷,在后园僻静处低声交谈,神色鬼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