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允玦的脸更红了,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。
“不是话本子…是真心。姐姐,我…”
“我什么我?”
碧桃打断他,微微蹙眉,似乎牵动了伤口,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薛允玦立刻慌了。
“姐姐!伤口又疼了?我…”
“你别吵。”
碧桃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色清亮了些,看着他。
“刚醒,听不得这么多话。”
她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。
“什么报恩不报恩,许不许的……我救你,查真相,是因为你是薛允玦,是我三哥,是干娘的儿子。换做旁人,我未必管。”
她说得直接,甚至有些冷酷。
薛允玦眼中的光黯了黯,嘴唇抿紧。
“至于你……”
碧桃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话锋忽然一转,声音低了下去,却莫名勾人心弦。
“你说‘以身相许’?”
薛允玦猛地抬眸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碧桃看着他,慢条斯理地问。
“你这副‘身’,如今养好了几分?能自己坐稳了?能走几步路了?能经得起……什么了?”
她的话问得含糊,甚至有些歧义。
薛允玦先是愣住,随即,苍白的脸上血色“轰”地一下炸开,连脖颈都红透了。
他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,那不仅仅是关心他的健康,更是一种……近乎直白的试探和调侃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张口结舌,方才鼓起的勇气在她这般目光和话语下溃不成军,只剩下心如擂鼓和浑身发烫。
“看来是还没养好。”
碧桃下了结论,语气恢复了平淡,甚至带着点倦意。
“那就好好养着。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。”
她挪动了一下,想换个姿势,却因牵动伤口而眉头紧锁。
薛允玦见状,再也顾不上羞臊,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臂,帮着她慢慢调整靠姿,又仔细掖好被角。
动作笨拙,却无比轻柔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碧桃抬眸,看了他一眼。
少年睫毛低垂,专注地看着被角,侧脸线条清晰,耳根的红晕还未褪尽。
“三哥。”
她忽然唤道。
“嗯?”
薛允玦立刻应声,抬眼望她。
碧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烛光,也映着她的影子。
她看了片刻,才极轻地叹了口气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的心意,我今日……算是收下了。”
薛允玦瞳孔骤缩,呼吸停滞。
“但是。”
碧桃紧接着道。
“以后不许再像刚才那样,趁人不备,偷偷摸摸的。”
薛允玦的脸又烧起来,羞愧地点头。
“我再也不敢了,姐姐。”
“还有。”
碧桃顿了顿,目光掠过他单薄的肩膀。
“‘以身相许’这种话,以后也少说。你的身子是你自己的,好好将养,是为了你自己,为了干娘,也为了……”
她停住,没说完。
“为了姐姐。”
薛允玦却接了下去,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