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直。
要死掉了!
……
天光大亮时,疏影轩内室里传来一声些许断裂声的“咔嚓”响动,紧接着是织物摩擦和什么东西滚落的窸窣声。
外间候着的春熙和夏露对视一眼,皆是疑惑。
春熙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绣线篮子,轻声朝内室唤道。
“小姐?您醒了吗?可是要起身?”
里头静了一瞬,才传来碧桃带着点刚醒的有些古怪别扭的声音。
“……嗯,进来吧。”
春熙示意夏露去准备温水帕子,自己先掀了帘子进去。
这一看,她不由愣住了。
只见那张往日结实厚重的紫檀木拔步床,此刻竟歪斜了些许,一侧的雕花围栏明显松脱,连接床柱的榫卯处裂开了不小的缝隙,垂挂的锦帐也滑落了一半,软软地堆在凌乱的被褥上。
碧桃正拥着被子坐在床内侧,身上只穿着杏色寝衣,乌发有些蓬乱,脸颊却泛着异常的红润,眼神也有些闪烁,不像是刚醒,倒像是……没怎么睡好,或者经历了什么费力气的事。
“小姐!这、这床…”
春熙快步上前,也顾不得礼数了,先仔细打量碧桃。
“您没伤着吧?有没有磕碰到哪里?”
碧桃轻轻吸了口气,扶着那松动的围栏试图挪到床边,嘴里含糊道。
“没事,就是这床…许是年头久了,木头有些糟,夜里翻个身,不知怎么它就…自己塌了。”
“自己塌了?”
春熙将信将疑,这拔步床是小姐及笄时夫人特意命人选上好紫檀木打的,这才用了一年不到。
且小姐睡觉向来安稳,哪能有那么大动静?
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床铺,忽然在碧桃散开的寝衣领口旁、靠近锁骨的地方,瞥见一小片暖味的淡红色痕迹,像是…被什么用力吮吸或按压后留下的印子。
春熙心头一跳,脸上顿时有些发热,连忙垂下眼,不敢再看,心里却像明镜似的了。
什么床自己塌了……
怕是昨夜那位“顾师父”又来“指点功夫”,指点得过于“深入”,以至于这床都经不住了罢?
这时夏露也端着铜盆进来了,一见这情景也吓了一跳。
“哎呀!这床怎么坏了?小姐您没事吧?”
她性子比春熙更直些,也凑近来看,自然也看到了碧桃颈边的红痕,眼睛顿时瞪大了些。
碧桃察觉到两个丫头的视线,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襟,轻咳一声。
“真没事,就是这床不结实。许是前些日子连绵秋雨,潮气重,木头受了影响。”
她顿了顿,吩咐道。
“春熙,你带四个人去库房,看看有没有现成结实些的床榻,先抬一张过来应应急。夏露,伺候我起身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春熙应下,又小心地问。
“那这坏了的床…”
“先挪到一边,回头让管家找人来瞧瞧,能修则修,不能修。”
碧桃摆摆手。
“再说吧。”
春熙会意,不再多问,转身出去叫人了。
夏露则上前扶碧桃下床,一边帮她整理寝衣,一边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。
“小姐,您脖子上这…这印子,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了?这床塌得也太不是时候了,看把您硌的…”
她说着,脸上也飞起红霞,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,却又不好明说。
碧桃脸上更热,故作镇定地摸了摸那处,指尖传来微微的刺麻感,她低声道。
“许是帐子上坠的流苏钩子刮了一下,不妨事。”
“哪能不妨事呢,都红了一片。”
夏露心疼道,手脚利索地帮碧桃穿好外衫,又转身去妆台下的抽屉里翻找。
“奴婢记得有盒玉容膏,化瘀消肿是最好的,还是上回三少爷病了,庄老先生指带着给的,说是宫里流出来的方子呢。奴婢给您抹上些,清凉凉的,一会儿印子就淡了。”
碧桃由着她去拿,自己坐到妆台前。
铜镜里映出的人影。
云鬓微松,眼波流转间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慵懒媚意,颈边那点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确实有些扎眼。
她抬手轻轻碰了碰,指尖仿佛又回忆起昨夜某些滚烫的触感和沉重的力道……
心头一悸,连忙放下手,强迫自己不再去想。
夏露取了玉容膏来,用干净的银簪挑了一点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红痕上。
药膏晶莹透亮,带着淡淡的薄荷与草药混合的清香,触感冰凉,确实舒服。
“小姐,这床塌了虽是意外,可也吓人。回头得跟夫人说说,库房里若没有更结实的,还得赶紧叫工匠打一张新的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