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盛情,顾某却之不恭,多谢夫人款待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薛林氏笑容舒展,转头对常嬷嬷吩咐。
“去告诉厨房,羊肉要料理得精细些,多用些温补的药材同炖。再把前儿得的那坛二十年陈的梨花白温上。晚宴就设在锦瑟院西暖阁,那里暖和,也自在些。”
常嬷嬷领命而去。
薛林氏又对林昭颜和顾缨笑道。
“你们姐妹俩也别闲着。颜儿,你带阿缨去我屋里,开左边第二个樟木箱子,里面有几匹前些日子新得的料子,颜色鲜亮,正适合小姑娘。阿缨初来,衣裳行李想必简薄,拣那浅水绿、鹅黄的软缎和细棉布,各取一匹,再配上相应的丝线,回头让赵嬷嬷带着针线上的人,紧着给阿缨裁几身合体的冬衣。”
林昭颜心中感念干娘思虑周全,连妹妹的衣物都早备下了,忙应道。
“还是干娘想得周到。女儿这就带阿缨妹妹去挑。”
她又看向顾星河,抿唇一笑。
“师父也请先去前院客房稍事歇息,换身轻便衣裳。晚宴时,也尝尝我们府里厨子的手艺。”
顾星河点点头。
“有劳。”
薛林氏又唤过一个管事媳妇。
“引顾先生去‘听松轩’,炭火茶水备足,再取一套熏过松香的新棉袍并靴袜送过去,请先生更衣。”
待顾星河随着管事媳妇离去,林昭颜便牵着顾缨的手,随薛林氏回到锦瑟院内室。
打开那口厚重的樟木箱,果然见里面整齐叠放着数十匹各色面料,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流光溢彩。
薛林氏亲自挑选,一边展开料子在顾缨身前比划,一边温言道。
“这匹浅水绿的暗花软缎,做件斜襟立领的袄子,配月白裙子,最是清雅;鹅黄的细棉布软和,贴身穿最好,多做几身中衣。这匹海棠红的刻丝料子鲜亮,过年或是有喜事时穿正好……颜儿,你眼光好,再帮阿缨挑几匹。”
林昭颜笑着应了,又拣出一匹天青的云纹锦和一匹樱草黄的遍地莲纹杭绸。
“这青色衬得人稳重,黄色娇嫩,都好看。阿缨妹妹,你喜欢哪些?”
顾缨早已看花了眼,这些料子质地细腻,花色精美,她许久没穿过这些了,只觉得样样都好,又不好意思多要,只红着脸小声道。
“都、都听夫人和昭颜姐姐的。”
薛林氏怜爱地拍拍她的手。
“好孩子,别拘束。既到了家里,便是自家孩子,该有的都得有。回头再开库房,寻些轻巧不累赘的头面首饰给你,年轻姑娘家,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最终,母女俩为顾缨挑了七八匹颜色、质地各异的衣料,又配了相应的丝线、扣子等物,让春熙夏露抱着,一起送回疏影轩交给赵嬷嬷安排。
傍晚时分,锦瑟院西暖阁内灯火通明。
一张黑檀木嵌螺钿的大圆桌上,已摆开了阵势。
中央是一口硕大的紫铜暖锅,底下炭火正旺,乳白色的羊骨高汤在里面翻滚沸腾,散发出浓郁醇厚的香气。
周围环绕着片得薄如蝉翼的羊后腿肉、肥瘦相间的羊肋排、嫩滑的羊里脊、脆弹的羊肚丝、以及手打的羊肉丸子。
各色蘸料小碟琳琅满目:麻酱、韭花、腐乳、辣椒油、香菜末、葱花、蒜泥……
一应俱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