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剧烈震颤,其内的帝王气息被疯狂抽取,用来平复龙脉反噬,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!
“不行!”国师声音急促,“龙脉反噬太强,玉佩撑不住!一旦玉佩碎裂,大阵崩溃,反噬将全部由殿下承受!届时……”
帝无涯会死!而且死得无比凄惨,魂飞魄散都是轻的!
帝无涯也感到了致命的危机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已布满血丝,低吼道:“曹化淳那边……如何了?!”
他在问,父皇是否已经饮下那盏掺杂了九幽断魂散的安神茶!
只要父皇毒发,帝星黯淡,国运自然动荡,龙脉反噬就会减弱!这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——以毒弑君,以君死国动荡,来为大阵窃运争取时间窗口!
然而此刻,距离计划中曹化淳下毒的时间,还有整整一刻钟!
一刻钟,足够龙脉反噬将他撕碎十次!
**同一时间,神都皇城,御书房。**
朱温刚批阅完一份关于北境粮草调拨的奏章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曹化淳捧着朱漆托盘,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将一盏温热的安神茶放在案几一角。
“陛下,亥时正了,该歇息片刻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朱温“嗯”了一声,端起茶盏。
茶汤呈琥珀色,热气袅袅,带着宁心草特有的清香。但今日,这清香中似乎多了一缕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温润气息,如同暖玉生烟。
朱温动作微微一顿。
曹化淳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,但他面色如常,垂手侍立。
朱温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看了看茶盏,忽然道:“化淳,你跟了朕多少年了?”
曹化淳连忙躬身:“回陛下,三十七年了。”
“三十七年……”朱温喃喃,“朕还记得,你刚入宫时,只是个负责打扫藏书阁的小太监。有一日朕在阁中读书,你给朕递了杯茶,手抖得厉害,茶洒了朕一身。”
曹化淳额头渗出冷汗:“老奴……老奴死罪。”
“朕没怪你。”朱温笑了笑,笑容中有些怀念,也有些疲惫,“后来,你一步步做到司礼监掌印,成了朕最信任的人之一。这三十七年,你为朕挡过三次刺杀,替朕挨过两次廷杖,也帮朕……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。”
曹化淳伏倒在地:“能伺候陛下,是老奴天大的福分。”
朱温没有让他起来,而是端起茶盏,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。
“这茶……今日似乎有些不同。”
曹化淳身体一僵。
御书房内,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铜壶滴漏的水滴声,滴答,滴答,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就在曹化淳几乎要崩溃时,朱温却将茶盏放下了。
“朕忽然想起,还有一份密奏没看。”他淡淡说道,从案几暗格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奏章,拆开看了起来。
曹化淳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,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。
陛下发现了?还是……只是随口一问?
那盏茶,陛下到底喝,还是不喝?
时间,一分一秒流逝。
每一息,都如同一年那么漫长。
而远在皇陵龙门渡的帝无涯,此刻七窍都已渗出暗金色的血液,身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,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九龙玉佩的裂痕,已经蔓延到每一寸表面。
最多再有十个呼吸,玉佩就会彻底碎裂。
届时,大阵崩溃,龙脉反噬降临,他必死无疑!
九个呼吸。
八个呼吸。
七个呼吸……
帝无涯眼中,已浮现绝望。
然而就在这时——
御书房内,朱温看完了那份密奏,眉头紧锁,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决断之事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,端起了那盏已经微凉的安神茶。
举到唇边。
饮了一口。
又饮了一口。
曹化淳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狂喜!
但紧接着,他看到了陛下眼中那一闪而逝的……冰冷的、洞彻一切的寒光。
那眼神,仿佛在说:
“朕,知道了。”
曹化淳如坠冰窟。
而与此同时——
皇陵龙门渡。
九龙玉佩在碎裂的前一瞬,忽然光芒大放!
玉佩内的帝王气息如同回光返照,强行稳住了大阵最后一瞬!
地底龙脉的咆哮声,骤然减弱了三成!
就是这三成!
帝无涯狂吼一声,体内刚刚窃取到的国运,终于被他强行压下、炼化了一部分!
“轰——!”
人仙境界,彻底稳固!
他猛地站起,周身气息浩瀚如海,威压瞬间笼罩方圆十里!那是真正的人仙威压,虽然因为取巧突破而显得虚浮不稳,但确确实实,踏入了那个境界!
“成功了……哈哈哈……成功了!”帝无涯仰天狂笑,笑声中满是疯狂与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然而,他并没有注意到——
那枚彻底碎裂、化作齑粉的九龙玉佩,最后的粉末在夜风中飘散时,隐约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虚影。
虚影的面容,与御书房中那位刚刚饮下毒茶的大帝,有七分相似。
虚影望向神都方向,眼神复杂,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,彻底消散。
窃运大阵,成了。
祸端,也从此开启。
只是这祸,最终会吞噬谁,还未可知。
只有夜空中,那颗代表帝星的紫微星,在这一刻,光芒骤然黯淡了三分。
而贪狼、七杀双星,光芒大盛。
血色,悄然弥漫了天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