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无涯身体一僵。
“这江山……太重了。”朱温喘息着,目光转向殿顶的蟠龙藻井,“朕扛了四十年……累了。你既然想要……就拿去吧。”
“父皇!”帝九霄忍不住出声。
朱温却仿佛没听见,只是继续对帝无涯说:“但你要记住……帝王之路,尸骨铺就。今日你踏着朕的尸骨上去……来日,也会有人……踏着你的尸骨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眼中的光芒彻底消散。
眉心那九点幽绿星芒,骤然熄灭。
天玄大陆中央帝朝第四十七任大帝,朱温,驾崩。
寝宫内死寂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声!
“陛下——!!!”
“父皇——!!!”
哀声四起。
但在这片哭声中,帝无涯缓缓站起身,转身,面向众人。
他没有哭。
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父皇驾崩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”他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哭声,“传朕旨意——”
朕?!
这个自称,让所有哭声戛然而止。
无数道目光惊愕、愤怒、难以置信地看向他。
帝无涯恍若未见,继续道:“即日起,朕继位为帝,改元‘天启’。国丧期间,由朕监国,百官各司其职,不得擅离。北境军情紧急,一切以抗蛮为重。有敢趁国丧生事者——”
他目光如刀,扫过众人:“斩立决!”
“你凭什么?!”一名年轻皇子猛地站起,怒目而视,“父皇尸骨未寒,传位诏书何在?宗室长老、内阁辅臣皆未到场,你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一柄长剑,已从他背后刺入,前胸透出。
持剑者,是那名刚刚“搜出”玉瓶的禁军侍卫。
年轻皇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,张了张嘴,鲜血涌出,缓缓倒地。
“还有谁有异议?”帝无涯淡淡问道。
殿内鸦雀无声。
只有血腥气,开始弥漫。
**玄武门外。**
帝九霄的亲信侍卫“赵子龙”浑身是血,踉跄冲到城楼下,对着门楼上的宇文护嘶声大喊:“宇文将军!四皇子弑君篡位!三殿下命你速开城门,放我等入宫护驾勤王!”
宇文护按剑的手青筋暴起,脸上神色变幻。
赵子龙继续喊道:“陛下遗诏在此!传位于三殿下!宇文护,你若还有半分忠义,就……”
“放箭!”宇文护猛地闭眼,厉声喝道。
城楼上,早已准备好的弩手扣动机括!
“嗖嗖嗖——!”
数十支破罡弩箭呼啸而下!
赵子龙怒目圆睁,罡气爆发,挥刀格挡,但弩箭太多太密,瞬间身中七八箭,如同刺猬般倒下。他死死盯着门楼上的宇文护,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,最终气绝。
他手中的“遗诏”,其实只是一方空白的黄绫——真正的遗诏是否存在,无人知晓。但此刻,这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玄武门,不会开了。
**养心殿内。**
帝无涯已经坐上龙榻一侧的椅子——那是监国太子才有资格坐的位置。他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,面色平静。
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冲入殿内,单膝跪地:“陛下!三皇子率‘龙骧卫’三百人强攻玄武门,已被击退!三皇子本人受伤,逃往‘文渊阁’方向!”
帝无涯点点头:“封锁文渊阁,不许任何人进出。另外,传令‘黑冰台’——全城搜捕三皇子余党,凡有反抗,格杀勿论。”
“是!”
将领退下。
殿内,还活着的皇子、嫔妃、大臣,全都脸色惨白,瑟瑟发抖。
他们知道,从此刻起,这神都城的天,变了。
变的方式,是血。
帝无涯的目光,落在龙榻上已无声息的父皇身上。
他缓缓起身,走到榻边,伸手,为朱温合上那双未曾完全闭合的眼睛。
动作很轻,很慢。
然后,他转身,看向殿外渐亮的天色。
寅时正刻已过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新的时代,也开始了。
只是这新时代的开端,是以玄武门的血、养心殿的尸骨、以及一位帝王的陨落为祭。
“传旨。”帝无涯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朕,要上朝。”
他要让文武百官,让天下人,都看到——
坐在那龙椅上的,已经是他,帝无涯。
而付出的代价,才刚刚开始显现。
北境长城的方向,隐约有烽烟燃起。
那是蛮族看到帝朝内乱后,发出的兴奋咆哮。
而南方,江东金陵城,某个刚刚“闭关”的镇南王,也将在不久后,接到这则改变整个大陆格局的——
噩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