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主刘彻将登基诏书的副本重重拍在案几上,脸色铁青。
“好一个‘天下共讨之’!”他冷笑,“帝无涯弑父篡位,得位不正,如今倒摆起天下共主的架子了!调林自强北上?分明是借刀杀人!”
殿内,几名心腹重臣面面相觑。
“国主,那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当然要‘遵旨’。”刘彻压下怒意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调‘羽林卫’三万,备足粮草军械,三日后开拔,北上‘助战’。不过……行军速度不必太快,沿途可‘仔细勘察地形、清剿零星匪患’。总之,在林自强抵达北境之前,我们的军队,不能先到。”
“国主英明!”
“另外,”刘彻补充,“秘密传讯给林自强:南汉是他最坚定的盟友。他若北上,南汉境内所有资源,他可任意调用。他若……不想北上,南汉愿与他共进退。”
“臣,明白!”
**闽国,王宫。**
闽国国主郑成功看着诏书,眉头紧锁。
他年事已高,近年来国事大多交由太子和几位大将处理。其中水师大将郑经,是他族侄,也是最有能力的将领之一。但郑经近来行事越发诡秘,甚至多次未经请示便调动舰队出海……
“郑经回来了吗?”郑成功问。
“回陛下,郑将军昨日已返回水师大营。”侍从答道,“但……未进宫述职。”
郑成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但更多的是疲惫。
“传旨:命郑经率水师‘精锐’两万,即日北上,听候朝廷调遣。”他顿了顿,“告诉他,这是王命,也是……他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是!”
**楚国,郢都。**
楚王宫一片死寂。
自从太卜令楚怀远在云梦泽被杀、炼兽宗秘密祭坛被捣毁的消息传回,整个楚国朝堂便陷入了诡异的气氛。尤其是新帝登基诏书中,特别点名了“楚国”,虽未明说,但那股敲打之意,谁都听得出来。
楚王熊槐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,手中捏着诏书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,自己与炼兽宗的勾结,恐怕瞒不住了。
新帝这是在警告:要么乖乖听话,派兵北上,戴罪立功;要么……等收拾完北境蛮族,下一个就轮到你了。
“传令……”熊槐的声音干涩,“命‘武陵军’五万,即日北上……”
他说得很艰难。
因为这五万武陵军,是楚国最精锐的部队,也是他维持统治、防备国内其他势力的最后底牌。一旦调走,国内那些早就对他不满的贵族、将领,恐怕……
但他没有选择。
**江东,金陵城。**
登基诏书的副本,和来自各方的密信,几乎同时送到了林自强的密室。
林自强看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将诏书随手放在一边,拿起了杨业的亲笔信。信很短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疲惫和紧迫的情况下写的。但字里行间那股决绝与悲壮,却扑面而来。
“居庸关……杨业……”林自强轻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这是一位真正的老将,一位值得尊敬的人。
他放下信,又拿起刘彻的密信。南汉国主的表态,在他意料之中。乱世之中,能有一个相对可靠的盟友,弥足珍贵。
最后,他看向那份登基诏书。
“帝无涯……”林自强眼中寒光流转,“你以为,这样就能逼我就范?”
他起身,走到密室一侧悬挂的巨幅舆图前。
手指划过长江,划过北境,最终停在居庸关的位置。
“韩将军。”他开口。
“末将在!”韩世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传令:破阵营十万将士,三日后开拔,北上居庸关。”
韩世忠一震:“王爷,我们真的……”
“当然要去。”林自强转身,目光如电,“但不是因为他帝无涯的诏书,而是因为北境千万百姓,因为杨业那样死守国门的老将,也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我要让天下人看看,是谁在真正守护这个国家。也要让帝无涯看看,他窃取来的国运、强行突破的人仙,在我面前——能撑多久!”
“末将领命!”韩世忠热血上涌,躬身应诺,“不过王爷,您亲自去吗?万一朝中……”
“我会去,但不是现在。”林自强摇头,“我需要最后一点时间,彻底稳固境界,参悟那最后一线契机。你率军先行,以‘稳扎稳打,保障粮道’为名,不必急进。我会在适当的时候,与你们汇合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林自强补充,“传讯给诸葛先生,按第二套方案行动。南域的棋,该落子了。”
“明白!”
韩世忠退下。
密室内,林自强重新盘膝坐下。
铜鼎悬浮在他面前,缓缓旋转。鼎内小世界中,昆仑道种的光芒越发温润,与铜鼎本源的融合已到了最后阶段。
他能感觉到,那层通往人仙的薄膜,越来越薄。
只差一次真正的生死搏杀,一次足够分量的外力刺激,便能……
“帝无涯,你想借蛮族这把刀杀我。”林自强闭上眼睛,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那我就用这把刀,反过来……为你送葬。”
神念沉入铜鼎。
生死法则的感悟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而外界,随着新帝登基诏书传遍天下,整个天玄大陆都震动起来。
有人忧心忡忡,有人冷眼旁观,有人暗中串联,有人厉兵秣马。
但无论何种反应,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一个旧时代,随着先帝朱温的陨落,彻底终结。
而一个更加混乱、更加血腥的新时代,正随着那位弑父篡位、强破人仙的新帝登基,拉开序幕。
天下惊。
惊的不是新帝登基本身。
惊的是,这登基背后的血腥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必将席卷整个大陆的——
滔天战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