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族将长驱直入,直逼帝朝腹地。
到那时……
“报——!”
传令兵狂奔上城楼:“将军!南面来了一支援军!打着‘林’字旗!”
徐达猛地转身:“多少人?”
“只有……只有五十骑。但为首之人气息深不可测,自称镇南王林自强!”
林自强!
徐达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:“快!开城门!不……我亲自去迎!”
**潼水关南门外。**
林自强勒马而立。
他身后,五十名陷阵营将士虽经连日血战,但依旧军容严整,只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气——这一路北上,他们遭遇了至少七次截杀,斩敌超过三千。
而林自强本人,气息越发深沉内敛。连日的厮杀,不仅没有让他疲惫,反而让体内那股即将突破的悸动越来越强烈。生死之间的大恐怖,正是磨砺法则的最好磨刀石。
只是他眼中,始终凝结着一层寒冰。
这一路看到的惨状,远超他的想象。
焚毁的村庄,堆积如山的尸体,被虐杀后悬挂在树上的妇孺,还有那些哪怕逃到潼水关下,依旧被蛮族游骑追上来砍杀的难民……
每看到一幕,他心中的杀意就盛一分。
铜鼎在怀中微微震颤,似乎也在共鸣。
关城侧门开启,徐达带着几名将领快步走出。
“末将徐达,拜见镇南王!”徐达躬身行礼,身后将领齐齐跪倒。
林自强下马,扶起徐达:“徐将军不必多礼。关内情况如何?”
徐达苦笑:“难民超过五万,还在不断增加。军粮只够半月,箭矢军械尚足,但士气……很低落。十二连城全失的消息已经传开,很多士兵的家乡就在那些城里,他们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林自强点点头,没有多问,而是望向北方:“蛮族主力,何时会到?”
“探马来报,蛮族联军正在清扫十二连城残余,收拢战利品。最快……三日,最迟五日,必兵临城下。”徐达沉声道,“这次来的,恐怕不止三十万。雪族、东夷都出动了主力,加上蛮族本部,总兵力可能超过五十万。”
五十万。
潼水关守军八万,加上陆续逃来的溃兵,不会超过十万。
一比五。
还是攻城战。
“足够了。”林自强淡淡道。
徐达一愣:“王爷?”
“我说,守住潼水关,足够了。”林自强看向他,“徐将军,我要关城所有阵法图、兵力部署图、粮草军械库存清单。今晚之前,送到我帐中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林自强顿了顿,“从今日起,潼水关防务,由我暂时接管。徐将军为副,可有异议?”
徐达毫不犹豫:“末将愿听王爷调遣!”
他早就听说过林自强的威名,昆仑大比夺魁,逆伐神脉圆满,更在居庸关外一战斩杀蛮族大祭司萨格,吓退数千敌军。如今北境危局,正需要这样的强者坐镇!
林自强点头,不再多言,牵马入城。
当他穿过城门时,两侧的士兵和难民纷纷跪倒。
“镇南王!是镇南王来了!”
“王爷!求王爷为我们报仇啊!”
“王爷!我爹娘都死在蛮狗手里了!求王爷带我们杀回去!”
哭喊声、哀求声、怒吼声响成一片。
林自强脚步微顿。
他环视众人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血债,必须血偿。”
“失去的家园,我会带你们夺回来。”
“死去的亲人,我会用蛮族的鲜血来祭奠。”
“但首先——”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悲愤、或绝望、或期待的面孔。
“我们要守住这座关。”
“活着,才能报仇。”
说完,他继续前行。
身后,陷阵营五十骑紧紧跟随。
所过之处,人群自动分开。
如同摩西分海。
而在城楼上,徐达看着林自强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座摇摇欲坠的关城,似乎……又多了一分生机。
也许,他真的能守住?
徐达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潼水关的战斗,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。
一个以镇南王林自强为核心的阶段。
而北境的血色风暴,也将在潼水关下,迎来第一次真正的——
对峙与碰撞。
**与此同时,潼水关北三百里,蛮族联军大营。**
金狼王颉利坐在铺着完整虎皮的座椅上,听着各部首领汇报战果,满脸得意。
“大王,十二连城已全部拿下!缴获粮草军械不计其数!俘虏超过二十万!”一名蛮族将领兴奋道,“那些人族守将,骨头倒是挺硬,但有什么用?还不是都成了我们的刀下鬼!”
颉利大笑:“好!儿郎们辛苦了!传令下去,所有参战部族,按功劳大小,分配战利品!另外,让那些俘虏抓紧修复城池,我们要把这些城,变成南下的跳板!”
“大王英明!”
这时,雪族的代表“冰锋长老”开口:“颉利大王,按照约定,铁壁城及其周边三百里草场,应归我雪族。另外,地火暖玉何时交付?”
东夷大酋长蚩骨也粗声道:“还有老子的猎场和女人!别想赖账!”
颉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,但依旧笑道:“两位放心,答应你们的一样不会少。不过……潼水关还没拿下。根据探报,林自强已经到了潼水关,接管了防务。此人不好对付,萨格大祭司就是死在他手里。”
提到萨格,帐内气氛一沉。
冰锋长老冷冷道:“萨格轻敌冒进,孤身犯险,死有余辜。但林自强再强,也只是一个人。潼水关守军不过十万,且士气低落。我雪族愿出五万精锐,配合大王攻城。”
蚩骨也拍着胸膛:“老子出三万!不过破关之后,潼水关里的工匠和女人,我要先挑!”
“好!”颉利起身,血色巨斧重重顿地,“那我们就三日后,兵发潼水关!这一次,我要亲手砍下林自强的脑袋,给萨格报仇!也让天下人知道——”
他眼中血光爆射。
“这北境,究竟是谁的天下!”
帐内,蛮族、雪族、东夷众将齐声咆哮。
杀气,冲天而起。
而在大营深处,一座不起眼的帐篷里。
一名身着黑袍、脸上戴着青铜鬼面的身影,正对着面前一面漆黑的古镜,低声汇报:
“……十二连城已陷,潼水关指日可下。林自强果然北上,已至潼水关。一切按计划进行。”
古镜中,泛起涟漪,一个模糊的、非男非女的声音传出:
“很好。继续推动蛮族攻城,消耗林自强的力量。血月尚有三日最盛,万兽血池的煞气将达顶峰。待潼水关破,林自强重伤或逃亡之时,便是我们动手,夺取昆仑道种和铜鼎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另外,”古镜中的声音顿了顿,“帝无涯那边,开始有动作了。他命黑冰台‘天’字组秘密北上,意图不明。注意防备。”
“是。”
古镜光芒消散。
鬼面人缓缓抬起头,兜帽下的眼睛望向潼水关方向,闪烁着贪婪而阴冷的光。
“林自强……你的宝物,你的气运,很快……就都是我的了。”
帐篷外,血月当空。
北境大地,尸横遍野。
而一场针对林自强的、更加阴险的陷阱,正在这血色月光下,悄然编织。
潼水关,将成为下一个绞肉机。
也是……某些人眼中的,狩猎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