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——
“报——!八百里加急!圣旨到——!”
传令兵狂奔入内,双手捧着一卷明黄圣旨,身后还跟着一名风尘仆仆、面色倨傲的太监——正是高力士。
林自强起身,神色平静,走到堂中。
高力士展开圣旨,尖声宣读。
内容与帝无涯口述一般无二:封北境大都督,总领军务,命死守潼水关,待援军北上。另派监军高力士,率御林卫三千,携粮草军饷助战。
圣旨读完,高力士合上绢帛,脸上堆起笑容,对林自强躬身:“奴婢高力士,见过大都督。陛下对大都督寄予厚望,特命奴婢前来辅佐。御林卫三千精锐已在关外十里扎营,粮草军饷随后便到。还请大都督示下。”
他姿态放得很低,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林自强接过圣旨,看都没看高力士,只对徐达道:“徐将军,带高监军去安置。御林卫驻扎在关城南门外营区,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入城。”
徐达一愣:“王爷,这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“……是!”徐达咬牙,对高力士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高公公,请。”
高力士笑容僵在脸上:“大都督,御林卫乃是陛下亲军,来此助战,理当入城协防……”
“关城狭小,驻军已满。”林自强打断他,目光终于落在高力士脸上,平静无波,“南门外营区安全无虞,高监军若觉得不妥,可以回去禀明陛下。”
高力士被那目光看得心中一凛,竟不敢再争辩,干笑两声:“大都督说笑了,奴婢遵命便是。”
他跟着徐达退出正堂,转身时,眼中已满是怨毒。
堂内,岳云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王爷,这高力士分明是来监视掣肘的,为何不……”
“为何不杀了他?”林自强淡淡接话,“他是钦差,杀他便是公然抗旨,正中帝无涯下怀。留着,反而能让帝无涯以为,我还在他的掌控之中。”
他走回案前,看着那份圣旨,眼中寒光闪烁:“北境大都督……呵,好大的名头。帝无涯这是要把我和潼水关绑在一起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林自强坐回椅中,“他不是要我死守吗?那我就守给他看。不仅要守,还要守得漂亮,守得天下皆知。让所有人都看到,是谁在保家卫国,是谁在醉心权斗。”
他看向岳云:“陷阵营将士,分散到各段城墙,协助守军布防,传授搏杀技巧。另外,以我的名义,传檄北境各州府、宗门、世家:凡有血性者,皆可来潼水关助战!杀蛮一人,赏银十两;杀蛮十人,授‘勇毅尉’;杀蛮百人……我亲自传授武道心得,助其突破!”
岳云眼睛一亮:“王爷英明!如此,必能吸引北境豪杰来投!”
“不止北境。”林自强望向堂外阴沉的天空,“这檄文,要传遍天下。我要让帝无涯看看,民心所向,究竟在谁。”
岳云热血沸腾,躬身领命:“末将这就去办!”
他大步离去。
堂内,又只剩下林自强一人。
炭火盆中,木炭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他缓缓闭上眼,神念沉入丹田。
铜鼎静静悬浮,鼎内小世界已初具雏形,山川轮廓清晰可见。昆仑道种如同世界核心,散发着温润的道韵,与铜鼎本源缓缓交融。
他能感觉到,那层通往人仙的薄膜,越来越薄。
只差一场足够分量的生死之战,便能彻底捅破。
“帝无涯,你送来的这份‘大礼’,我收下了。”林自强心中低语,“就用这潼水关下的五十万蛮族鲜血,作为我突破人仙的……”
“祭品。”
他睁开眼,眼中黑白二色光芒一闪而逝。
而窗外,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夜空依旧被血月笼罩。
但潼水关内,却悄然燃起了无数火把。
那是士兵在连夜修补城墙,是百姓在帮忙搬运物资,是各地闻讯赶来的武者,在城门前聚集,请求入关参战。
一面崭新的“林”字大旗,在关城最高处缓缓升起。
在血色月光下,迎风招展。
如同黑暗中,唯一不肯熄灭的火焰。
**千里之外,蛮族联军大营。**
颉利接到了黑冰台密使传来的、盖有帝朝玉玺的密信。
信中只有一句话:
“三日后,总攻潼水关。城破之时,林自强归你,铜鼎与道种归我。”
落款,是一个淡淡的、金色的“帝”字印记。
颉利看完,将信纸揉成粉末,仰天狂笑。
“好!好一个人族皇帝!为了除掉心腹大患,连国门都可以卖!”
他眼中血光爆射。
“传令!各部加紧准备!三日后,血月最盛之时——”
“踏平潼水关!活捉林自强!”
咆哮声,响彻蛮族大营。
而在营地最深处,那座属于炼兽宗“鬼面长老”的帐篷里,一面漆黑的古镜,正倒映着潼水关城头那面刚刚升起的“林”字大旗。
镜面泛起涟漪,贪婪的低语,在帐篷中回荡:
“快了……就快了……”
“先天灵宝……天地道种……都是我的……”
血色月光,洒满北境大地。
一场围绕着潼水关、围绕着林自强的惊天杀局,已然布下。
而执棋者,却不止一人。
谁为棋子,谁为棋手。
唯有血火,方能验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