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流光劈开翡翠林上空沉闷的空气,像一道愤怒的伤口。金离瞳根本不屑于隐藏行迹,他追踪的方式简单而粗暴——完全放开自己刚刚苏醒、尚且带着刺痛感的“战神本能”,如同鲨鱼翕动鼻翼,在无边水域中搜寻那一丝令他极度反感的血腥味。
那并非真正的气味,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“污迹”。冰冷、粘腻,带着不容置疑的“征收”与“秩序归拢”意味,与记忆中囚笼深处试图侵蚀他金属本源的异种力量同源。这感觉让他胃里翻腾,屈辱感和杀意如同两股拧在一起的毒藤,越缠越紧,勒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星。
他飞得极快,身后留下一串空气被蛮横撕裂的低啸。下方的景物飞速倒退,从翡翠林边缘的颓败,逐渐过渡到更加荒凉的区域——裸露的、呈现出病态灰白色的岩地,稀疏扭曲的怪木,连生命力最顽强的苔藓都大片枯死。这片土地也“空”了,而且空得更彻底,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、吮吸过,只剩下最贫瘠的“壳”。
冰公主与水王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方。冰公主灰眸中的星芒平稳旋转,她的感知以另一种更沉静、更底层的方式铺开,如同无形的根须渗入大地的“脉动”。她能“听”到这片土地生命力流逝后残留的、空洞的哀鸣,也能捕捉到金王子那狂暴能量场扫过后,引发的细微法则涟漪。他在前方如同烧红的烙铁,而她则是冷澈的镜子,映照并分析着一切异常的痕迹。
突然,前方的金王子猛地刹住身形,悬停在一处嶙峋的石崖上空。他周身躁动的能量瞬间收敛,凝实,整个人如同一柄骤然入鞘却仍在嗡鸣的凶刀。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住下方石崖底部一道不起眼的裂缝。
“在这里……拐了个弯。” 他声音嘶哑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,不是对身后两人说的,更像是自言自语,对着那令他厌恶的“污迹”发问,“钻到地底下去了?老鼠!”
冰公主与水王子落在他身侧。冰公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裂缝,灰眸微眯。在她的感知中,那裂缝处残留的“污迹”确实最为浓重,而且透着一股不自然的“规整”感,像是被精心修饰过的出入口。更重要的是,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翡翠林深处那点镜之力痕迹相似的、冰冷破碎的折射感。
“不是单纯地钻下去。” 冰公主开口,声音清冷如泉,“是‘通过’了什么。像穿过一道单向的门,或者……一面特定的镜子。” 她想起辛灵仙子通过灵公主传递的警示——“镜面”、“倒影”、“非法通道”。曼多拉的镜之力,与十阶那种“秩序征收”的力量,在这里有了更确凿的交汇痕迹。
金王子冷哼一声,根本不关心什么门或镜子。他只知道那令他作呕的东西消失在他抬起手,暗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汇聚,周围的空气开始发出受挤压的呻吟,石崖上的碎石簌簌滚落。
“等等。” 冰公主阻止道,并非用力量,而是用话语。她看着金王子那写满不耐与暴戾的侧脸,“下去,打碎的可能不只是石头,还有线索,甚至可能触发我们尚不了解的防御或转移机制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 金王子扭头,暗金眼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,“等着那臭味自己散出来?还是学老鼠打洞慢慢爬进去?” 他痛恨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,恢复力量后,他只想用最直接、最暴力的方式碾碎一切障碍。
冰公主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她走近那道裂缝,蹲下身,伸出右手,指尖轻轻虚触裂缝边缘的岩石。没有动用明显的仙力,只是将一缕极其精微的混沌感知,如同最细的蛛丝般渗入岩石的纹理,沿着那道“污迹”残留的“路径”向深处蔓延。
她“看”到的,并非实际的地质结构,而是一种能量经过后的“印痕”。那“污迹”并非直线向下,而是在地下极深处,以一种复杂而有序的方式“折射”、“跳跃”,连接着数个分散的、性质相似但强度不同的“节点”。这更像是一个隐秘传输网络的“中转站”,而非终点。
片刻,她收回手,指尖萦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、灰蒙蒙的气息,那是她模拟并捕捉到的一丝“污迹”的“运动模式”。
“作。” 她站起身,看向金王子,“你那一拳,会像砸碎一个满是岔路和机关的蜂巢。蜜蜂会四散惊飞,再想找到蜂王就难了。”
金王子胸膛起伏,显然在极力压制拆掉整片石崖的冲动。“那怎么进去?”
冰公主将指尖那缕模拟的气息轻轻弹向裂缝:“跟着‘味道’走,但不惊动‘蜂巢’。用你的金属感知,不是去冲撞,而是去‘贴合’、‘模拟’这条通道固有的‘频率’。就像一把钥匙,缓缓插进锁孔,而不是用锤子砸烂整扇门。”
金王子眉头紧锁。他擅长的是用金属洪流粉碎一切,这种精细的“模拟”、“贴合”与他本性相悖。但他也能感受到冰公主话语中的道理,更重要的是,他体内那属于战神的、对战斗本能的直觉,隐约告诉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