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后的第一周,工作室里多了盆水仙。
是王漫妮买的。嫩绿的叶子,白色小花,开得正好。放在窗台上,阳光一照,整个房间都明亮了几分。小雨每天给水仙换水,说这花好养,给点水就活。
“像我们。”林薇在旁边画设计稿,头也不抬地说,“给点阳光就灿烂。”
这话说得俏皮,但王漫妮觉得有道理。创业就是这样,资源有限,但得学会在有限里创造最大可能。
“芽”的第一版打样出来了。老陈这次学聪明了,做了三个不同方向:A版侧重青草的鲜嫩,B版突出铃兰的甜美,C版平衡绿意和粉感。
王漫妮闻了一圈,哪个都不满意。
“A版太‘生’,像刚割下来的草,有草腥味。”她放下试香纸,“B版又太甜,像糖果,失去了春天的清新。C版……太平庸,没有记忆点。”
老陈有点沮丧:“那怎么办?”
王漫妮想了想:“把三个版本混在一起闻。”
“混在一起?”老陈愣住,“那不乱套了?”
“试试看。”
她把三张试香纸叠在一起,轻轻扇动。起初确实混乱,青草、铃兰、鸢尾根各自为政,谁也不服谁。但过了一分多钟,香气开始交融——青草的绿意被铃兰的甜柔化,铃兰的甜又被鸢尾根的粉感压住,鸢尾根的土腥则被青草的清新中和。
最后形成了一种复杂的、难以单一描述的气息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王漫妮眼睛亮了,“但要调整比例——青草减三成,铃兰减两成,鸢尾根加一成。再加一点点佛手柑,只要前调的一丝明亮,不要柑橘的果味。”
老陈飞快记下:“我明白了,你要的不是某种具体的植物香,是‘春天早晨花园里的空气’——各种味道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,但整体是舒服的。”
“对。”
定下方向,王漫妮开始忙另一件事:找新的工作室。
现在的地方太小,堆满样品和包装材料后,转身都困难。而且没有独立会议室,每次开会都得等别人下班,用公共区域。
沈墨联系了几个中介,周末两人一起去看房。
第一处在创意园区, loft 格局,层高很高,采光也好。但租金贵,而且园区里多是网红咖啡馆和买手店,人来人往,太吵。
第二处是老洋房的一楼,带个小院子。院子角落有棵老槐树,春天应该很美。但房子太旧,要重新装修,时间和钱都耗不起。
第三处在写字楼里,面积合适,价格也能接受。但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,几乎没有自然光。
“再找找。”王漫妮说,“空间是会影响心情的。我们整天待在里面,如果环境压抑,做出来的东西也会带那种感觉。”
沈墨看她一眼:“你还信这个?”
“不是信,是知道。”王漫妮说,“以前在米希亚,柜台位置不同,销售业绩都不一样。靠窗的柜台总是卖得更好,因为客人喜欢有光的地方。”
看了一整天房,没什么收获。傍晚两人在路边小店吃面,热汤面下肚,疲惫才缓解些。
“实在不行,现在的地方再坚持半年。”沈墨说,“等‘芽’上市后看销售情况。”
“嗯。”王漫妮夹了块卤蛋,“但得开始留意了。找房子像找对象,急不来,但得一直看着。”
这话让沈墨笑了:“你还有这种比喻。”
“事实啊。”王漫妮低头喝汤,“合适的总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