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考虑很实际。王漫妮点头:“有道理。那研发时间就宽裕了。”
“第三件事。”沈墨顿了顿,看向王漫妮,“也是最重要的事。我收到消息,有一家外资香氛品牌正在接触方所,想谈独家合作。如果谈成,可能会挤压我们的空间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,阳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,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消息可靠吗?”王漫妮问。
“可靠。”沈墨说,“对方是欧洲的老牌香氛,走高端路线,正好和我们的目标客群重叠。”
“那我们要加快动作。”王漫妮说,“合同早点签,早点供货,在对方进来前站稳脚跟。”
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沈墨说,“所以初十去方所,不仅要签合同,还要敲定首批上架时间。最好能在二月底前完成铺货。”
会议持续到五点。散会后,小雨和林薇先走了。王漫妮整理着文件,沈墨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水。
“谢谢你的茶。”王漫妮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沈墨在她对面坐下,“春节回家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就是被催婚。”王漫妮苦笑,“你呢?父母相处得还好吗?”
“老样子。”沈墨转着手中的笔,“客气,疏离,但彼此尊重。”
“这样……也挺好。”
“你呢?”沈墨看着她,“被催婚的感觉怎么样?”
“有点烦,但能理解。”王漫妮靠着椅背,“父母那代人,觉得婚姻是人生的必经路。他们怕我老了孤单,怕我没人照顾。”
“那你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王漫妮摇头,“我有工作,有朋友,有喜欢的事。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我父母从不催我。”
“嗯?”
“他们觉得,婚姻是个人的选择,不该干涉。”沈墨语气平淡,“有时候我在想,这种‘尊重’,到底是真正的理解,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漠不关心。”
这话说得轻,但王漫妮听出了其中的重量。她想了想,说:“也许两种都有。但至少,他们给了你选择的自由。”
“也是。”沈墨站起来,“走吧,我请你吃饭。庆祝新年开工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去了附近一家小馆子。点了几个菜,沈墨要了瓶啤酒。等菜时,王漫妮问:“你刚才说的重要的事,就是外资品牌要进方所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沈墨喝了口啤酒,“其实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父亲有个老朋友,是做高端商场渠道的。”沈墨说,“他看了‘归藏’的资料,有兴趣引荐我们进两家百货公司的专柜。”
王漫妮眼睛一亮:“这是好事啊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沈墨看着她,“对方希望我们做一个商场限定款——价格更高,包装更精致,专供百货渠道。”
“可以啊。”王漫妮立刻说,“‘雪’就很适合做成限定版,加点更稀有的原料,包装升级……”
“对方要的不是这种。”沈墨打断她,“他们要的是一款全新的、完全不同的香调。而且要快,三个月内出样品。”
三个月。王漫妮在心里算时间。“芽”要调整,方所要供货,现在还要开发全新产品……
“接吗?”她问。
“我还在考虑。”沈墨说,“机会很好,但压力也大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对方点名要你负责调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看了苏琳的专访,对你描述的‘气味记忆’概念很感兴趣。”沈墨看着她,“王漫妮,你正在被更多人看到。”
这话让王漫妮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:“那就接。三个月,来得及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王漫妮拿起酒杯,“机会来了就抓住,这是你说的。”
沈墨看着她,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欣赏,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不确定。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举杯相碰:“那就做。”
杯子碰撞,发出清脆声响。
窗外,夜色渐浓。雪后的街道干净冷清,路灯在湿润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
新的一年,新的挑战,已经开始。
而他们,已经上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