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顾廷烨挑眉,“她一个深闺女子,能看出这些?”
“所以外头都说,四姑娘不简单。”石头顿了顿,“还有人说……这事可能和六姑娘有关。”
顾廷烨眼神一凝:“怎么说?”
“有下人口风不严,漏出些零碎话。”石头道,“说事发前,六姑娘身边的丫鬟丹橘常去玉清观。事发当日,也是丹橘‘偶然’看见四姑娘和梁晗在一起,回去报的信。还有老太太院里的一个婆子,那日冲在最前头喊叫,后来她儿子的官司莫名其妙就了结了,据说……和永昌侯府有些牵扯。”
顾廷烨沉默地听着。
这些话拼凑起来,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盛家后宅里,有人设局陷害盛墨兰,想让她身败名裂。而盛墨兰不仅看破了,还反击了。
至于明兰在里头扮演什么角色……若那些传言是真的,她和她的丫鬟,至少是知情者,甚至可能是推动者。
“六姑娘本人呢?”顾廷烨问,“她在这之后,有何举动?”
“六姑娘一直很安静。”石头道,“四姑娘搬出去后,她深居简出,偶尔去老太太屋里请安。前些日子还给四姑娘送过糕点,四姑娘也回了礼。表面上看,姐妹情分还在。”
表面上看。
顾廷烨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。大家族里,表面的东西最不可信。送糕点可能是试探,回礼可能是敷衍。真正的恩怨,都藏在底下。
他忽然想起一事:“齐衡最近可还常去盛家?”
“去的。”石头点头,“齐小公爷如今是太后跟前的人,常往各府走动。盛家……他也常去,多是找六姑娘说话。”
齐衡和明兰……
顾廷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。若明兰真和齐衡有牵扯,那她的立场就微妙了。齐衡是太后党,而他是皇帝这边的人。
娶一个可能心向太后的妻子,会不会是隐患?
可转念一想,若明兰真是聪慧之人,就该知道如何取舍。齐衡虽好,可齐家如今式微,齐衡本人也不过是个言官。而他顾廷烨,是新贵,是禁军统领,前程可期。
聪明人,该知道选哪边。
“还有一事,”石头又道,“打听的时候,听到些关于四姑娘的闲话。说她离开盛家后,把田庄经营得极好,今年秋收比往年多了三四成。还和西市老字号丰和记合作,做起了果脯生意。外头都说……这位县君,是个有本事的。”
顾廷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盛墨兰……他想起宫变那夜,那个据说冒死送出关键之物的女子。又想起她与盛家切割时的决绝,如今自立门户的稳当。
这确实不是个简单人物。
而她那位六妹妹,能在这样的姐姐身边安然无恙,甚至可能参与过算计她……恐怕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“爷,”石头小心地问,“还要继续打听吗?”
“不必了。”顾廷烨摆手,“这些够我想一阵子了。”
石头退下后,顾廷烨独自坐在书房里,窗外暮色渐浓。
他在心里权衡。
盛明兰——盛家嫡女,聪慧,可能有过算计姐妹的经历,但表面功夫做得极好。与齐衡有来往,但未必真有什么。
娶她,好处是:盛家门第合适,她本人有能力掌家,甚至可能帮他应付小秦氏。而且通过她,或许能和盛家、甚至和那位清平县君搭上线。
坏处是:若她真和齐衡牵扯太深,或是心性太过狠毒不留余地,将来恐成祸患。
这就像下棋,走一步要看三步。娶妻不是儿戏,是要找个能并肩作战的人,不是找个拖后腿的。
顾廷烨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他需要再观察观察。看看盛明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,看看盛家值不值得结亲,也看看……他自己,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妻子。
夜色彻底笼罩了侯府,远处传来打更声。
顾廷烨望着漆黑的夜空,心中那盘棋,又多了几枚待落的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