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顾廷烨的烦恼
宁远侯府的书房里,顾廷烨对着几份名帖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石头垂手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这几日,他家爷把汴京城里适龄的官家小姐都快挑遍了,可越挑脸色越难看。
“这家,”顾廷烨拿起一份名帖,嗤笑一声,“吏部王侍郎的嫡女。听说性子骄纵,屋里丫鬟月月换,稍不顺心就打骂发卖。这样的娶回来,是嫌我侯府太清净?”
名帖被扔到一边。
“这家,兵部刘郎中的女儿。倒是温顺,可一问三不知,读过的书不超过十本,整天只知绣花扑蝶。我要的是能掌家理事的妻子,不是个摆设。”
又一份名帖被推开。
“还有这家,”顾廷烨拿起第三份,眼神更冷,“鸿胪寺少卿家的,倒是精明能干。可你打听出来什么?她母亲明里暗里暗示,若嫁过来,须得把府里两个庶子‘妥善安置’——不就是想除了昌哥儿和蓉姐儿么?”
他重重将名帖拍在桌上。
石头咽了口唾沫,小声道:“爷,这几家……已经是愿意考虑的人家里,门第最高的了。其他那些,一听是咱们侯府,连话都不愿多说。”
顾廷烨何尝不知。
他的名声,早年在汴京就不好听——纨绔子弟,流连秦楼楚馆,气死生父。如今虽立了功,当了禁军统领,可家里还有个厉害的继母,两个年幼的庶子女。哪家正经愿意把嫡女嫁过来受这份罪?
愿意嫁的,要么是图他如今的权势,想攀高枝;要么是自家女儿有问题,急着甩包袱。
可他要的,不是这些。
他需要一个能帮他稳住后宅的妻子。要聪慧,但不能太张扬;要能干,但不能太狠毒;要能应付小秦氏的算计,又不能把事情闹得难看。
最重要的是——得是条船上的人。能懂他的处境,能和他一起下这盘棋。
“盛家……”顾廷烨忽然开口。
石头一愣:“爷是说……”
“盛家那位六姑娘,明兰。”顾廷烨目光落在窗外,“你怎么看?”
石头想了想,谨慎道:“盛六姑娘在汴京城里名声不错,都说她性子温婉,知书达理。盛家家教严,姑娘们都读过书,会理账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盛家如今情形特殊。”石头压低声音,“四姑娘刚闹出那样的事,自立门户去了。盛家的名声……多少受了些影响。”
顾廷烨沉吟。
这正是他犹豫的地方。盛家门第不算高,但也不低。盛紘为官谨慎,长柏前程可期。若是平常,盛家的嫡女嫁他,算是高攀。
可如今盛家刚经历风波,嫁女儿过来,难免被人议论。盛家会不会愿意?
还有那位六姑娘本人……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
“再去打听。”顾廷烨道,“不只打听六姑娘,盛家上下,特别是……玉清观那件事的前因后果,我要知道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重点不是那些风流韵事,是手段。盛墨兰用了什么手段,盛家怎么应对的,里头有谁推波助澜——特别是那位六姑娘,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。”
他要的,不是一个单纯的大家闺秀。他要的,是一个在复杂局面里能保全自己、甚至能反击的人。
若明兰真是那样的人……那这桩婚事,便值得考虑。
二、盛家的风声
石头办事利落,三日后,便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禀报。
“爷,玉清观那件事,外头传的版本多,但有几个关键处是一致的。”石头站在书房里,声音压得低,“一是梁家确实曾透出求娶的意思,但迟迟没定下。二是事发当日,盛大人‘恰好’带人去了玉清观,抓个正着。三是事后,四姑娘在祠堂关了几日,竟说动了盛大人,把林小娘送去庄子‘养病’,自己也没受重罚。”
顾廷烨手指轻敲桌面:“盛墨兰如何说动的?”
“这就众说纷纭了。”石头道,“有说她以死相逼的,有说她拿出什么把柄的。但最可信的一种说法是……她把事情引到了‘有人设计陷害’上,指出种种疑点,让盛大人起了疑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