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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0章 太平20·梦宴(1 / 2)

崇简三岁了。

青荷站在清宁观院子里,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朝她跑过来。跑得比去年稳当多了,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,红彤彤的小袄在风里鼓起来,像一团会跑的火。

“阿娘!”

一头撞进她怀里,力气不小,撞得她往后趔趄了一步。

青荷蹲下来,把他抱住。小人儿身上热乎乎的,带着外头的阳光味儿和院子里那几株青竹的清苦气。

“跑这么快做什么?”她摸摸他的头,“摔着怎么办?”

“不会摔!”崇简仰起脸,认真地说,“我长大了!”

青荷看着他。

三岁的孩子,眉眼长开了些,越来越像她。眼睛大大的,弯弯的,笑起来像两弯月牙。脸蛋圆鼓鼓的,被外头的风吹得红扑扑的。嘴巴小小的,说话的时候露出两排小米粒似的牙——上边下边都齐了,一共十六颗。

“是是是,”她捏捏他的脸,“长大了。”

崇简在她手心里蹭了蹭,忽然想起什么,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说:

“阿娘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
青荷也压低声音:“什么秘密?”

崇简左右看看,确认哥哥们不在附近,才神秘兮兮地说:

“我做梦了。”

“做梦?”青荷把他抱起来,往廊下走,“梦见什么了?”

崇简搂着她的脖子,趴在她肩上,奶声奶气地说:

“梦见一个很大很大的湖。”

青荷脚步顿了顿。

“湖?”

“嗯。”崇简比划着,两只小手张开,努力画出一个大圈,“很大很大,比院子还大。”

青荷继续往前走,走到廊下,在栏杆上坐下,把崇简放在膝盖上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湖里有一个亮亮的,”崇简想了想,指着天,“圆的,像月亮。”

青荷看着他,没说话。

崇简继续说:“月亮在湖里,亮亮的。还有……”

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,忽然眼睛一亮:“还有一棵草!”

“草?”

“嗯,绿色的,”崇简伸出小手,轻轻摇了摇,“会摇。就这样,摇啊摇。”

他摇着小手,认认真真地模仿那棵草的样子。

青荷看着他那认真的小模样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很大很大的湖。

湖里有月亮。

湖边有一棵会摇的草。

那是她的识海。

那是静湖,明月,和那株青莲嫩芽。

崇简怎么会梦见这些?

“阿娘?”崇简见她不说话,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你怎么了?”

青荷回过神来,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阿娘在想,你这个梦真好。”

崇简得意地笑了:“是吧?我也觉得好。我天天都想做这个梦。”

“天天?”

“嗯。”崇简点点头,“那个湖好看,月亮好看,草也好看。我去了好多好多回。”

青荷把他搂紧了些。

“那草,”她轻声问,“是什么颜色的?”

“绿色。”崇简说,“青青的绿色,像……像……”

他想了半天,想不出像什么,最后指着院子里的青竹:“像那个!但是比那个小,比那个软。”

青荷点点头。

青青的绿色,小小的,软软的。

是那株嫩芽。

“阿娘,”崇简仰起脸,“你做过这样的梦吗?”

青荷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看着他那两弯月牙似的笑。

“做过。”她说,“阿娘也做过。”

崇简高兴了:“那我们一样!”

“嗯,”青荷把他抱起来,亲了亲他的脸,“我们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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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胤、崇昚、崇昞也从屋里跑出来了,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
崇胤说他会背《论语》了,当场背了一段,磕磕巴巴的,但一字不差。

崇昚说他抓了一只蛐蛐儿,比去年那只还大,养在罐子里,等会儿给阿娘看。

崇昞说他也会背诗了,背了一句“床前明月光”,背完仰着脸等她夸。

她挨个夸过去,夸完这个夸那个,夸得孩子们个个眉开眼笑。

崇简在她怀里扭来扭去,也要背诗。他背的是“鹅鹅鹅”,背到第二句就忘了,想了半天,干脆不背了,指着院子里的鸡说:“阿娘,鸡!”

青荷笑了。

“那是鸡,不是鹅。”

崇简理直气壮:“差不多!”

崇昚在旁边拆台:“差多了!鹅脖子长,鸡脖子短!”

崇简不服气,从青荷怀里挣下来,追着崇昚要打他。崇昚笑着跑,崇简在后头追,追不上,急得直叫。

崇胤站在旁边看,一副“你们真幼稚”的表情。崇昞也跟着跑,跑两步摔一跤,爬起来继续跑。

院子里乱成一团,笑声、叫声、喊声混成一片。

青荷坐在廊下,看着他们。

看着看着,眼睛又湿了。

她眨眨眼,把那点湿意眨回去。

阿槿在旁边递了块帕子,小声说:“公主……”

青荷接过帕子,按了按眼睛。
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太阳晃的。”

太阳确实晃。初春的日头,明晃晃的,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。

阿槿没戳穿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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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青荷要回洛阳了。

四个孩子站在观门口送她。崇胤规规矩矩地行礼,崇昚举着蛐蛐儿罐子让她下次来看,崇昞拽着她的衣角不放,崇简抱着她的腿,怎么哄都不撒手。

“阿娘别走。”他把脸埋在她腿上,闷闷地说,“你走了,我又要做梦了。”

青荷蹲下来,把他抱起来。

“做梦不好吗?”她问。

崇简想了想,说:“好。但是醒来就看不见了。”

青荷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“那个湖,”她轻声说,“它一直在。你什么时候想它,它都在。”

崇简眨眨眼: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草呢?”

“也在。”

崇简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

“那好吧。”他从她怀里挣下来,退后两步,朝她挥挥小手,“阿娘再见。”

青荷站起来,看着他那小小的身影,站在观门口,站在夕阳里,朝她挥手。

“再见。”她说。

马车辘辘往前走,她撩开车帘回头看。

那四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那儿,越变越小,最后变成四个小黑点,消失在暮色里。

她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。

闭上眼。

识海里,静湖无波。

明月高悬,照得湖面亮堂堂的。

湖边那株嫩芽,已经长到了九片叶子。叶尖上凝着一滴露,亮晶晶的,映着湖心的月亮。

她看着那滴露,看了很久。

然后睁开眼。

马车还在往前走,往那座灯火通明的洛阳城走。

今儿个夜里,还有一场宴。

王孝杰的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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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武家宅子,天已经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