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酸就对。疼就不对。”
崇昚点头如捣蒜。
青荷说:“今儿个学第二式,通髋式。”
崇胤站到屋子中央。
青荷说:“双脚分开,比肩略宽。双手叉腰,慢慢往下蹲,蹲到大腿与地面平行。然后右腿往右伸,脚尖点地,身子往左边倾,拉伸右边髋部。停住,数五息。然后换边。”
崇胤照做。
蹲下,右腿伸出,身子往左边倾。
青荷看着,说:“大腿再低一点,对。感觉到右边髋部被拉开了吗?”
崇胤点点头。
“停住,数五息。”
崇胤数着。
崇昚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问:“阿娘,这个好难。”
青荷说:“难就对了。不难练什么?”
崇昚缩缩脖子,不敢说话了。
崇胤做完,崇昚冲上去,也学着做。
他蹲下去,右腿一伸,身子一歪,差点摔倒。
青荷说:“慢点。先稳住,再伸腿。”
崇昚稳住,慢慢伸腿,这回没摔。
“对,就这样。感觉到拉伸了吗?”
崇昚龇牙:“感觉到了。”
“停住,数五息。”
崇昚数完,换边。
崇昞、崇简依次做完。
崇胤最后又做一遍示范。
青荷说:“这式难,回去多练。练不好没关系,每天做,慢慢就下去了。”
四兄弟点头。
---
就这样,每天清晨,四兄弟都到正屋来。
青荷靠在引枕上,一式一式地教。
开肋式,通髋式,转肩式,旋腕式,弓步压腿,仆步压腿……
十八式,十八天,每天一式。
每教一式,她都让崇胤先做示范,然后三个弟弟轮流做,她在旁边看着,指点。
有时候她咳几声,歇一会儿,孩子们就站在旁边等着,不敢出声。
等她歇好了,继续教。
崇昚学得最快,但容易毛躁,一做快了动作就变形。青荷每次都得喊他:“慢点,慢点,急什么?”
崇昞学得慢,但一做就对,从来不毛躁。
崇简学得最好,动作舒展,分寸感强,青荷很少需要纠正他。
崇胤最稳,学完就能做标准,还能帮青荷看着弟弟们。
---
第十八天,最后一式教完。
青荷让他们把十八式连着做一遍。
四兄弟站成一排,从第一式开始,一式一式往下做。
开肋,通髋,转肩,旋腕,弓步,仆步……
十八式做完,收势,站着等青荷说话。
青荷看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行了。都记住了?”
四人点头。
青荷说:“往后每天清晨,十二式加十八式,一起练。练熟了,就是你们自己的东西。”
崇昚问:“阿娘,那以后还教新的吗?”
青荷看着他。
“你还想学?”
崇昚连忙摇头:“不是不是,我就是问问。”
青荷说:“没了。就这三十式。”
崇简问:“阿娘,这三十式,您从哪儿学来的?”
青荷看着他。
十九岁的少年,眼睛黑亮亮的,里头有好奇。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她说,“这些年躺着没事,就琢磨这些。”
崇简点点头,不再问了。
青荷靠回引枕上,歇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:“记住了,这三十式,是咱家的东西。不许外传。”
四人点头。
“行了,去吧。”
四兄弟退下。
青荷一个人躺在屋里,听着外头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她闭上眼,嘴角弯了弯。
三十式。
够他们练一辈子了。
---
一个月后。
清晨,天刚蒙蒙亮,青荷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
她睁开眼,隔着窗纸往外看。
四个身影站在院子里,正在练功。
十二式,十八式,一式一式,行云流水。
晨光照在他们身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她看了一会儿,又闭上眼。
春杏端着铜盆进来,笑着说:“公主,几位郎君又在院子里练功呢,练得真好。”
青荷“嗯”了一声。
春杏服侍她梳洗。
梳洗完,她让人把窗子开大些,靠在引枕上,看着院子里那四个身影。
崇胤在最前头,稳稳当当。崇昚在旁边,动作比一个月前规矩多了。崇昞在后头,不紧不慢。崇简在边上,做得最舒展。
她看着他们,看着看着,嘴角弯起来。
弯着弯着,忽然听见外头承嗣的声音:“大哥!你们在干嘛!我也要练!”
然后是崇胤的声音:“你还小,长大了再练。”
承嗣不服气:“我不小!我六岁了!”
崇简的声音:“那你先跟着看,看熟了再练。”
承嗣高兴了,跑到旁边站着,仰着头看。
承业也跟着跑过来,站在哥哥旁边,也仰着头看。
两个小的,站在四个大的旁边,像两棵小苗。
青荷看着这一幕,心里软成一团。
她靠在引枕上,看着窗外。
日光明晃晃的,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