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昊又拿起冰凉的镇纸敷在右眼上,唉声叹气说:
“不骗你,我是被逼的。”
青钿气笑了。
“谁逼你,宝琴?她是个醋坛子,这都能忍?还有沈斛珠,入冬前又送来好多物件,这位也是别人逼你?老主母还纳闷呢,恁多女人,怎么就不见一个肚子有动静。”
若想女人不吃醋,除非老母猪上树,张昊丢开镇纸,又把她拉扯到怀里,贱笑道:
“要不咱俩试试?说不定就有动静了呢。”
青钿呼吸不觉便有些急促,脸颊像是染了胭脂,她真的不小了,岂会不想那男女之事,使,捏捏他胳膊,娇嗔说:
“又不是没让你摸过,是你自己不愿做那些事,怪得谁来。”
张昊发觉
他不明白,自己能在嫣儿她们的诱惑下处之泰然,为何经不起包裹严实的青钿撩拨,嫣儿她们明明比比青钿貌美呀,难道是许久未见的缘故?
青钿也觉察到异样了,忍不住研究一番,惊讶不已。
张昊哭笑不得。
“看把你吓得,宝琴说这是绣花针,天生不是打铁的料。”
青钿噗嗤笑出声,依旧感觉怕怕的,又忍不住想要和他亲近,嗅嗅鼻子奇怪道:
“你身上没有熏香呀,哪来的香味?”
异香是丹道修行有成的标志之一,张昊鬼扯道:
“可能是宝琴身上抹的,夫妻间总会串味儿,姐姐,你也好香。”
青钿心中泛酸,哼了一声,想要起身,又舍不得,瞟一眼门外,嘴对嘴啃一口,又惊了。
“嘴巴里怎么也是香香甜甜的?”
“额、吃糖了呗。”
“从小就不爱甜食,几时变成馋猫了?”
“不骗你,金玉给我的糖果。”
“我才不信。”
青钿嘴角弯弯,贝齿莹白,咬着红嘟嘟的唇瓣摇脑袋。
温热鼻息扑在他脸上,眼前的脸蛋称得上端丽,只是颧骨稍有些高,青丝披拂,愈发衬得肌肤胜雪,晕着一抹桃红,眼神妩媚撩人,分明是情动,看来死丫头尝到甜头,还想继续。
“哎呀,等一会儿再过去,少爷肯定在和青钿姐亲嘴。”
“嘘、咱们悄悄的,嘻嘻······”
张昊听到两个小丫头在廊下咬耳朵,捧着青钿滚烫的脸蛋挪开。
“姐姐,等晚上罢。”
“嗯。”
青钿骨酥身软,媚红的脸颊靠在他肩头摩挲,呢喃:
“我好想你······”
“少爷。”
金玉笑嘻嘻抱着一大包驿件进来。
旁边圆儿抢白:
“江长生说是庐州府送来的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青钿这才注意到案上堆满公文,赧颜起身,顺手把卷在腰间的裙子打下来,提溜着两个小家伙的后脖皮毛领子出去,娇嗔:
“少爷要做事,都不准来打搅!”
张昊拆开厚厚的密封,看一眼便皱眉。
盐院六房被他重新编排过,有庶务、诉讼、统计、调研、财务、收发之类,诸房内部人事由总办安排,权利完全下放,磨合期间难免有纰漏,庐州的公文没有分类统计便送过来了。
“金玉!”
给青钿和圆儿洗衣的祝小鸾闻声进来。
“老爷,奶奶小姐们在说话呢,可是饿了?”
感情家里就你一个老妈子啊,而且还是最关心俺的,知道俺没吃早饭,张昊心塞滴叹口气,把方才送来的卷宗丢给她。
“被她们气饱了,拿去庶务房。”
喝口茶水,静心翻阅案头统计出来的资料。
快晌午时,肚子咕咕叫的金玉和圆儿跑回签押院,脱掉沾泥的油靴换鞋进厅,绕案扑到张昊身上,一个叫少爷,一个说符保回来了。
大小三人出厅,路过小厨房,都有些挪不动步,只见嫣儿掌勺,婉儿配菜,祝小鸾司灶,炉子炖砵、前锅爆炒、后锅清蒸,香气四溢。
两个小丫头站在门外咽口水,已经把少爷丢到九霄云外了,张昊去后园没人敢扒的供佛堂侯了一会儿,符保匆匆赶来,丢掉烟屁股说:
“属下昨日都快到瓜洲了,又被曹云派人追回,孙廷桢在仪真,当场下令斩了几个乱军头目,昨夜我以为他会传见,结果是我自作多情,今早我想试探此人口风,便去县城拜见,谁知人家昨晚就去了对岸镇江,说是追捕逃军。”
“前戏不做足,他是不会来的。”
张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。
操江都御史和他平级,身为监察副宪,有专事威断、先行后闻的职权,也就是俗称的先斩后奏,杀几个乱兵,洒洒水而已,这厮愿意演戏,那就演下去好了,他一点都不着急。
来到佛堂外问道:
“见过周淮安了?”
“汪泽岩跑掉,他很是愧疚······”
“我这怎么看不出来他愧疚?”
张昊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让他留下做事,好像要害他一样!”
“老爷可能是误会了,他上次过来就没打算走。”
“这货是头野驴,拴不住,除非?你把家传功夫给他了?”
“那倒不是,不过老爷既然看重他,传他也无妨。”
符保心里有话憋不住,笑道:
“他有个心上人,是他师妹,可惜去年嫁人了,除非他能想开,否则不会回去。”
张昊失笑,周邋遢原来还有个小情人,格老子,失去才知后悔,早干啥去了,果然是个贱人!
回签押院,一群女人围坐桌边吃喝,似乎忘记了还有个一家之主,琼浆满泛,笑语哗喧,不要太嗨。
祝小鸾是个例外,站在一边,来回奔走侍酒,见他回来,连忙伺候盥洗,张罗交椅。
“你也坐,咱家没恁多规矩。”
青钿见宝琴变了脸色,在席面下踢她一下,笑道:
“少爷打小就这样,你站在那里,他食不下咽,坐下吧。”
祝小鸾称是,去搬椅子。
张昊接过诗嫣递来的酒喝了,顺便浇灭心底那一丝帝王梦,这么多妖娆要应付,哪里还有精力打理政务,特么想不做昏君比登天还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