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裤脱看这(2 / 2)

“物极必反,抚台所言极是。”

江春捋须哈哈一笑,扶杖起身漫吟道:

“一树藤花指荻庄,北湖风景亦寻常,当窗帆影怀萧寺,隔岸钟声送暖阳,眼看就中天了,开宴吧,大伙边吃边聊,抚台,请!”

众人来到桃花坞,随着江春鼓掌,幕帷后歌吹即时响起,美婢托着玉盘银盏,穿花舞蝶一般登堂,须臾,杯盘罗列,肴馔堆盈,酒泛金波,茶烹玉蕊,穷口腹之好,极声色之欲。

“今日抚台大驾光临,依绿园蓬荜生辉,抚台请满饮此杯中物,诸位须畅意大饮!”

美婢斟上酒,江春热情举杯邀饮,做足待客之道,众人你捧哏、他逗笑,尽说些风雅闲话。

“鹤亭先生的北湖诗钞我也曾拜读,烟光渺渺波汩汩,新秋雨涨堤痕失,隔林老鹳击啄呼,绿头鸭傍芦根立,诗意清新自然,直追唐宋,晚辈叹服。”

张昊不吝赞美之词,他确实读过江春大作,来时顺路在书铺买的诗集,临时记了几首。

坐在张昊身边的肥胖员外谄媚道:

“抚台,尝尝这道凤髓菘菜,鹤亭大哥的家厨菜谱密不外宣,今日我等也是跟着抚台沾光。”

“艺农,你说这话可就亏心了,鹤亭大哥这里就属你来的最勤。”

有人暖场,众人跟着大笑,满厅皆春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江春捋一把胡子笑道:

“这道凤髓菘菜的做法告诉你们也无妨,用十只母鸡的中翅和腿骨,熬汤备用,菘菜去丝剖开,加入剁成茸的鸡肉,再合拢恢复原状,放入备好的鸡汤中慢慢煨,关键要看准火候。”

“怪道看似寻常的菘菜,会如此鲜香!”

张昊饮杯佳酿,夹两根灌装碎肉后煎炒的豆芽填嘴里,说起准备在两淮设立运学的事。

一群戏精的眼神顿时亮了。

两淮盐商都是寄籍,子弟科举一直是避不开的老大难,毕竟路途遥远,回乡科考不便,只能依附当地儒学就读,如此就会挤占本地士子的学额,导致每年都要大闹。

如果说改盐是挥舞大棒,那么运学就是胡萝卜,他相信这些人乐于吃下去,贱籍是盐商心中无法抹去的痛,钱再多也无法抚平,唯有培养子弟,靠科举来光耀门楣。

“两淮数十个盐场,灶户子弟众多,还有寄籍淮扬两府支盐的商人,同样子孙满堂,其中需要就学者,不是小数目。

历年为就学之事,地方官煞费苦心,两头不讨好,既然卫所可以有卫学,运司为何不能有运学?如此才能解决根本。

我大明立国近二百年,广兴教化,但是财赋重地两淮盐场,却始终未沾雨露,既然为民父母,宣恩广泽是本官责任。

乞建运学的奏疏已经递了上去,我相信,盐务改制如果成功,今年国课顺利完成,圣上必定会怜悯灶户和盐商之苦!”

在座众人停杯投箸,都在默默思量。

一旦设立运学,便再也不用为子弟就学之事,到处求爷爷告奶奶,本地士子,也不会因为失去生员录取名额和出贡机会大闹。

至于学校选址、盖建校舍、聘请教师、日常运转所需的钱财,对盐商来说,根本就不是个事儿,他们手中最不缺的就是银子。

这是泽被后代、荣耀家族之举,盐商为何附庸风雅、修桥补路、依附权贵、臭名远扬?不就是身负被人瞧不起的卑贱商籍么?

张昊扫视一圈,还算满意,旁边侍女又给他斟满一杯酒,据说这是重阳节秘制的菊花酒,清澈碧绿,煞是诱人,顺手端起来喝了。

江春眼睁睁看着他喝了那杯酒,嗫喏着似乎想说些什么,却被那侍女眼中射出的寒芒所慑,痛苦的闭上眼,端起酒杯倒嘴里,待身边侍女斟满,端着起身,深吸气道:

“抚台此举功德无量,老朽感激之情,无以言表!”

言罢仰头抽干酒水。

“俺也一样,无以言表!”

“抚台,我干了!”

“啥话也不说了,都在酒里!”

众人纷纷端杯起身,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,仰脖子一饮而尽。

张昊陪大伙喝了一杯,压压手示意都坐,感慨道:

“改盐之事,其实去年我就给老王透露过,想拉他开个公司上市,他却舍不得改行。

以后淮盐再无官私之别,暴利也不会再有,大伙资本雄厚,完全可以进军其他行业。

当然,大明盐场遍地,你们也可以去别处捞钱,但是盐法改制的大趋势是不会变了。”

一圈人闻言,都是一副死了娘老子的模样。

江春苦笑一声,摆手让人撤宴。

“抚台,咱们去水南花墅再聊。”

他说着起身,似乎喝多了,打了个踉跄,被身边侍婢扶住,叹道:

“老了,不中用了,抚台恕罪,容老朽喘喘气,琴操、带抚台去水南花墅。”

张昊估计江春要和这些人商议一下,便跟着身边的侍婢往花墅去。

出桃花坞,往南小径曲折,老木、丑树、苍岩、怪藤,交覆角立,野趣盎然。

路过石桥,奔泉水声入耳,张昊感觉有些身热口干,生出想去溪边洗把脸的念头。

摇摇脑袋,颇有些沉闷,老子没喝几杯呀?随之便是惕然一惊,莫非酒中下了毒?

再看前方不远处,幽亭伴曲榭,湖光映斜阳,娘希匹,真是毁尸灭迹的好所在啊。

这般想着,脚步不觉便迟滞下来。

“老爷可是醉酒?”

那个叫琴操的引路美婢停步,返身相扶。

一缕女儿家体香钻入鼻孔,张昊盯着近在咫尺的娇靥,雅蠛呆住了。

他发觉自己的呼吸竟然有些急促,腹中一道热流疾窜宗筋,是春药!

卧槽泥马,为何是春药?!

琴操瞥见他袍子下摆搭起帐篷,粉腮一点嫣红晕染开来,眨眼便窜到脖颈,连耳珠都红了,尤其是含羞扭脸那秋波一转,不要太撩人。

宴席上就是这个娘们在他身边服侍,江老狗难道要毁我名节?

这不是笑话么,老子会怕这一套?

会不会把老子拖在这里,派人大闹扬州?

仪真有曹云,瓜坝有周淮安,府城有符保,这些狗盐商还能闹上天去?

“不用扶,带路吧,我没事。”

张昊猜不透江春用意,却发觉琴操的腰肢越发摇曳多姿起来,让他想起远在香山的池大姐。

这位琴操姑娘当真是骨骼清奇,甚至不需要看她的脸,光看这体态、这背影,分明就是一首清雅高远、令人心醉神迷的传世古曲啊。

吾操!药力端的不可小觑,思路都能带到沟里,老子打小苦修的神功不会就此尽废吧?!

张昊猛地甩甩脑袋,呼吸间再运气机,除了金箍棒不如意之外,其余一切如常,道心依然似高山之岿然不动,心下顿时大定。

过了涵碧亭,有玲珑石门,镌刻水云榭三字,入内松桧荫郁,回廊宛转,他跟着琴操来回的绕,竟然没见到一个人影,扶墙哼唧说:

“到了么,我头好晕。”

“老爷,你怎么了?奴婢扶着你吧。”

琴操过来扶住,忍不住咽口水,暗骂:该死的,这家伙到底熏得什么香?太好闻了。

张昊貌似害羞弯腰。

“你退下吧,我要休息一下。”

“噗嗤!”

琴操憋不住笑,抓住他胳膊架在肩上。

“老爷,就到了,奴婢扶你吧。”

“你笑个甚么,我尿急,快点好不好!”

女儿家的体香再次涌入鼻端,张昊感觉口干舌燥,体温还在飙升,迫切想要喝水。

“老爷,到了。”

琴操推开横塘北边独院的两扇门扉。

小院里花墙数曲,几株樱桃树,正房五间,进来卧室,转过屏风,是一张大床。

“老爷,你休息吧。”

琴操放下他走了。

张昊瞠目,接下来不应该是勾引老子么,为何要走,难道要和老子玩欲擒故纵?

“嗳,琴操姑娘,你别走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