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宝琴你们在闹什么?你比她大,让着她就好。”
春晓玉面雪霜,挑眉道:
“还要我怎么着,晨昏定省?你太宠着她了!”
“瞧你那样儿,我对你也是一样好不好。”
张昊赶紧丢开竹夫人,把玉人搂怀里。
春晓哼了一声,换了话题:
“徐妙音跑来也就罢了,那个齐家女娃怎么回事?”
“她在金陵忙乎家里生意,因宁波走私之事专程过来送消息,姐姐放心,我又不是牲口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。”
春晓媚眼含嗔,掐了他作怪的爪子一记。
云母屏风烛影深,银河渐落晓星沉。
张昊醒来时,感觉南窗不时涌入凉爽的晨风,耳畔是均匀的呼吸,远远传来鸡鸣。
窗外天色微微透亮,轻轻挪开缠在身上的娇躯,把毯子给她搭好,披衣去了签押院。
诸门头梆依次敲响,张昊从前衙回来,饭后依旧去签押厅,埋头打理案牍。
“夫君想我不想?”
徐妙音摇着折扇,玉簪插髻,束戴网巾,一身青纱道袍,脚蹬凉鞋净袜,莲脸含笑进厅。
“想,如何不想。”
张昊头也不抬,匆匆把手头的公文批完,抬头时候,见对方薄怒上脸,暗道大意了,这位是个娇生惯养的贵女,受不了丝毫冷落,急忙抱手赔罪,离座过去拉她。
“好姐姐,闹灾呢,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,并非有意怠慢。”
“放手!”
徐妙香使劲要挣脱。
放手的是傻子,张昊直接抱住她坐下,啄她唇瓣一下。
“织造太监的事按下去没?”
徐妙音恍若未闻,捧住他脑袋嘴对嘴啃一通,这才娇喘吁吁道:
“死太监不缺银子,我大哥两边安抚,能有什么事。”
“盛可大呢?”
“一个废物罢了,有我在你担心什么,好弟弟,我好想你。”
徐妙音娇靥酡红,上下其手,一副欲火焚身的饥渴模样。
“好姐姐,晚上吧。”
张昊哭笑不得,他理解对方的饥渴,一个老姑娘,突然尝到于飞之乐,犹如老房子着了火,烧起来根本没有救。
“齐家死丫头和我住一个院子,被她发现了怎么办?紫药在外守着呢,我现在就要。”
徐妙音急不可耐扯开腰间丝绦,又去拽他腰间布带,一时间解不开,怒道:
“你怎么爱缠这种玩意儿,快点!”
老子真要变牲口矣,张昊不敢恶了她,无奈抱去里间榻上,正是:弄笔偎人久,描花试手初,等闲妨了绣工夫,笑问鸳鸯怎生书?
轩窗外,紫薇树花朵繁密,忙坏了辛勤的蜂蝶,小丫头紫药守在廊下,隐约能听到一丝羞人的声音,想了想,又去院门处守着。
过道里脚步声急促,是那个长随江长生。
“站住、我家公子正和抚台谈正事!”
紫药拦在月门处,叉腰戟指叱喝。
江长生怒道:
“你家小姐难道比天使还要紧!”
紫药吓一跳,飞奔进厅,挑帘就见姑爷在给小姐打理袍服,二人说说笑笑,一副你侬我侬,忒煞情多的如胶似漆模样。
“姑爷,江长生说天使来了。”
张昊适才听到了,给徐妙音系上腰间丝绦说:
“我去接旨,得空再服侍姐姐。”
“嘴上说的好听,我若不来,怕是早就把人家丢到九霄云外了。”
徐妙音翻个娇嗔白眼,绕着他转一圈,抹抹他肩背上的褶皱。
“快去吧。”
张昊匆匆出院往前面去。
“人在大堂?”
“二堂。”
江长生疾步如飞说:
“那太监年纪和属下差不多,随行就两个军校。”
“可是淡眉毛、单眼皮、薄嘴唇儿?”
张昊见江长生点头,心里稍稍松豁些许,过来二堂,见陈距离座露出笑容,赶紧叉手作揖道:
“劳内翰久候,千万恕罪则个。”
“无妨。”
陈距伸手接过随侍军校捧上的匣子。
张昊忙撩衣下拜,“特命尔总督漕运”几字入耳,瞬间懵逼当场,小陈太监后面念的啥他都没听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老子还没发力呢,这就官居一品啦?!
总漕拥有治漕、治军、治民、治吏等大权,通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衔,从一品。
按说他应该高兴,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,因为这个任命太不正常了,让一个海运派带头大哥主持漕运,朱道长几个意思?
当初荣升喷子,奉旨出巡办差,他就有点纳闷,突然官拜巡抚,他愈发疑惑,不过这都能解释的通,可是升总督太过离谱!
我明的官员没有死绝,凭啥让一个只有县令履历的小年轻,火箭般蹿升为一品大员?!
礼仪之争、皇宫不住、迷恋修仙、大罢朝会,这位貌似昏庸任性的朱道长,是永乐之后,历任帝王中,唯一能牢牢掌控朝堂之人。
由此足见朱道长权谋之深,总漕手握帝国命脉,难道在试探我是否有反意?
错不了,皇帝都有疑心病,总觉得有人想害朕,可惜你打错主意了,哪怕让老子做一字并肩王,兼天下兵马大元帅,俺也不会反!
送上门的漕运总督、一品乌纱吔,凭啥不要?俺干了,朱道长,你随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