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扫黄漕督(2 / 2)

裴二娘探手接过来倒自己嘴里,搂着他来个皮杯。

“你让他先吃饭好不好?”

莫愁蹙眉埋怨,夹着肉片送他嘴边。

“张郎,那些女人找你作甚?”

又是一个醋葫芦,做大明男人真特么不易啊,张昊拥着坐他怀里的裴二娘说:

“眼下是个空档,船户们组织起来,成立个公司,以后便不用受人盘剥,青裳家里与扬州船帮关系不错,这事正好交给她。”

“是不是要上市?”

裴二娘见他颔首,娥眉踢竖道:

“她娘是谁?这么大的生意,岂能交给不相干的外人!”

张昊甩她屁股一巴掌,笑道:

“算你和莫愁一份子好了。”

“真哩?”

裴二娘的桃花眼放出光来。

“几时签字画押?”

莫愁见不得她的市侩模样,气呼呼道:

“你哪来恁多事,面都坨了!”

张昊端起碗吃饭,笑道:

“在家里坐等就行,河运公司上市,老袁会派人把股东红契给你送来,还有气么?”

“你这人真是讨厌,人家哪有气嘛。”

裴二娘喜笑颜开,斟上酒一口闷了。

“听说大公楼交易所今日开业,你们会不会斗起来?”

“不会,各做各的生意呗。”

张昊不以为然的笑笑,廓然大公楼说穿了,一个放阎王债的钱庄而已,银子若是那么好赚,何必学他搞交易所,把莫愁手里酒蛊拿过来说:

“少喝点,别学你妈妈。”

莫愁脸上那一丝清冷早就消失无踪,喜滋滋点头。

“我最讨厌她了。”

“没良心的,老娘一把、呸!哎~,儿大不由娘,好在还有个亲亲心肝儿知我疼我。”

裴二娘泡了淡茶,递给他漱口,眸子里水雾缭绕,媚意欲滴。

“娘今晚可得好好的伺候你。”

“老不羞。”

莫愁双颊酡红晕染,把盘盏收进食盒,拿去西院厨房,回来检查一遍门窗。

“妈妈,要不要点香?”

“有你爹在还点什么香。”

裴二娘坐床边换上大红睡鞋,钻进纱帐拉好,靠在被褥上侧过身子,搂住他问:

“好弟弟,你到底有多少女人?”

张昊伸指掐算,双眼翻白,暗道造孽,我真不是精虫上脑,我是为国为民,形势需要。

“不是给你说了么,我也不想的,世道如此,夫复奈何,姐姐难道忘了,是你强上我啊。”

裴二娘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,原以为能给女儿弄身国夫人、郡夫人的诰命衣裳穿穿,结果人家早就成亲了,酸气四溢道:

“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!”

张昊无话可说,去果盘里拿个荔枝剥了塞她嘴里,这是天海楼派伙计送来的。

如今岭南水果基本被十三行包销,从而垄断了长途贩运和出口贸易,目的是促进专业化生产和销售,同时也让商人和农户都赚到钱。

譬如荔枝,十三行水果司有专职人员,从水果长势来预判来年收成,然后签订契约,并支付定金,其实这就是后世所谓的期货交易。

“小心肚子疼。”

张昊见她冷着脸剥了冰凉的荔枝猛吃,拽过来堵住她的娇艳檀口。

裴二娘咿咿呜呜,似抗议、似欢畅,很快沉溺其中,快憋死的时候才松开喘息,扭头见莫愁金钗斜插青丝鬓,绣鞋低罩绿罗裙,衣服都没脱,便已桃花马上请长缨,又泛酸了,骂道:

“小蹄子比我还急。”

莫愁笑道:

“遇到夫君,妾身才明了相思始觉海非深之意,借问江潮与海水,何似君情与妾心?愿为双飞鸟,比翼共翱翔,宿栖同衣裳。”

“酸死我了,说来说去,小蹄子还不是馋我家小郎君的身子。”

裴二娘俏脸娇艳如花,作娇作痴道:

“心肝儿,人家也想和你困觉。”

这女人太秀了,张昊哈哈笑,搂住俯身凑来的莫愁,轻吮馥郁樱唇,不提防裴二娘也把檀口也凑过来,嘴里还叼着新剥荔枝。

正是:今夕何夕,争教两处销魂,天不老,情难绝,九万里苍穹,御风弄影,千秋北斗,瑶宫寒苦,莫若鸳鸯眷侣,偕老江湖。

春宵苦短,二女早上赖床,张昊陪着罗妖女的徒子徒孙吃罢早饭,领着青裳过来签押厅,写个便条递过去。

“让楚员外去银楼找袁掌柜,由他安排。”

青裳蹙眉道:

“师父说签约一应诸事必须由我出面。”

张昊笑道:

“随便你,只要楚员外不反对。”

“他敢!”

青裳冷哼。

“那我过去了。”

“是是是,青小姐,我送送你。”

“不用,你忙吧。”

青裳娇靥上升起一抹晕红,转身而去。

候在廊下的小江进厅,递上一个帖子。

“老爷,大公楼潘时屹求见,号房的兄弟说昨晚他儿子被缉私局抓了。”

号房即衙署门房,往来禀谒、拜见之人会记录在门薄上,缉私总局设在亲兵大院,暂时没有公署,昨夜大扫黄,被抓的犯人自然要登记,扫黄扫到撕葱头上了,你看这事儿闹得,张昊问:

“为何抓他?在哪家窑子抓的?”

“孟化鲸的妓院有座迷楼,据说养了许多倭国朝鲜美人,兄弟们过去时候,这家伙正在给一个雏妓梳笼,大伙气不过,就把他绑了回来。”

迷楼?扬州有座迷楼,后世闻名,是隋炀帝建的行宫,传说极尽人间奢华,宫娥佳丽无数,即便真仙悠游其中,亦当自迷也,迷楼缘此而得名,孟化鲸在妓院建迷楼,想必是受此启发。

“带去二堂。”

张昊对白手套潘掌柜没有兴趣,不过借此机会认识一下也无妨。

过来二堂,只见一个圆脸员外候在廊下,大约四十来岁,面目谦卑柔和,一身紫酱色绸袍,抱手躬身,自有一股雍容气度。

所谓士农工商,商人自古地位低下,见诸史书的商人名字,甚至不如妓女的名字多,哪怕靠山再硬,钱财再多,见官也得跪。

潘时屹躬身等他进了官厅,这才上堂撩衣下拜,趴伏地上说:

“小民潘时屹,拜见督宪老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