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如何,去看看总没坏处。他拿起内线电话:“晓雨,进来一下,有事和你商量。”
几分钟后,苏晓雨推门进来,手里还拿着画笔,显然刚从画板前离开:“怎么了,怀锦?”
“下周有空吗?”陈怀锦拉她坐下,“陪我去趟香港。”
“香港?去干嘛?又谈项目?”苏晓雨眨眨眼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陈怀锦把苏富比拍卖会邀请的事情说了一遍,略去了对父亲可能插手的猜测,“我想去看看,真正的顶级拍卖是什么样子,也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收藏的作品,或者…… 为我们未来的‘锦时艺术基金’做点准备。”
“艺术基金?”苏晓雨眼睛一亮。
“嗯,只是一个初步设想。”陈怀锦点点头,“‘锦时’不能只做设计服务,要有自己的内容储备和IP。投资有潜力的青年艺术家,收藏有价值的作品,未来可以办展、出衍生品、甚至介入艺术金融。这需要眼光,也需要进入那个圈子。这次是个机会。”
苏晓雨听得心潮澎湃,这比她单纯做设计又开阔了许多。“可是…… 那种场合,我穿什么去啊?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颜料的牛仔裤和简单的T恤,有些忐忑。虽然跟着陈怀锦见识了不少场面,但苏富比拍卖会,听起来就格外高大上。
陈怀锦笑了,握住她的手:“别担心,有我在。我们去上海,找最好的造型师和买手店,从头到脚打造两身行头。既然要去见世面,就不能输了阵仗。”
他语气轻松,但眼神认真。这不仅仅是置办行头,更是进入新圈子的必要投资和姿态。他要用行动告诉那个圈子里的人,他陈怀锦,不是去凑热闹的看客。
苏晓雨看着他自信沉稳的样子,心安下来,用力点点头:“好!我跟你去!正好,我也想去看看那些大师的真迹,开开眼界!”
“不过,在这之前,”陈怀锦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我们得先去个地方,办点‘正事’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沪上银行,私人银行部。”陈怀锦晃了晃手机,上面有一条刚收到的短信,来自那位梁经理,“收到苏富比的邀请函,意味着他们初步认可了我的‘资质’。但真要进去举牌,光有邀请函可不够。我们需要一张…… 足够分量的‘入场券’。”
他指的是更高层级的资产证明或信用背书。虽然他有那张额度“500万”的黑金卡,但面对动辄数百万、数千万甚至上亿的拍卖,他需要更稳妥的金融支持,也需要向拍卖行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。这不仅仅是花钱,更是一种姿态和信用建立。
这,或许就是父亲想让他见的“世面”第一课:在更高的舞台上,财富不仅仅是数字,更是一种语言、一种工具、一种身份标识。你需要学会使用它,也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它。
苏晓雨似懂非懂,但她相信陈怀锦的安排。“都听你的。”
陈怀锦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南方。香港,东方之珠,财富与欲望交织之地。那里等待他的,将是怎样的风景,怎样的挑战,又会有怎样的“惊喜”或“惊吓”呢?
他嘴角微扬,对接下来的旅程,充满期待。
而此刻,在千里之外的深城,长生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,陈长生刚刚放下另一部加密电话。电话那头,正是香港苏富比的亚洲区总裁,一位与他相识多年的老友。
“老陈,你吩咐的事安排好了。邀请已经发出,梁文轩是我最得力的手下,会照顾好令公子。预展上那几幅内地新锐的画,还有那套翡翠,都按你的意思,放在了显眼位置。不过,你真不打算让他知道是你在背后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陈长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城市森林,语气平淡:“不用。让他自己去看,去听,去判断,甚至…… 去犯错。你只需要确保,他看中的东西,在合理范围内,不会被人恶意抬价截胡就行。其他的,随他。”
“哈哈,你还是老样子,喜欢让孩子自己闯。行,我知道了。对了,你安排的那个‘小考验’,也准备好了,就在拍卖会后的酒会上。不会太过火,但足够让他印象深刻。”
“嗯,有劳了。”陈长生挂断电话,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水墨画,画的是陡峭山崖上一棵孤松。他看了许久,才低声自语:“儿子,游乐场的过山车坐过了,现在,该试试真正登山了。看看你的眼力,看看你的定力,也看看…… 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