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香港人脉(2 / 2)

郑嘉仪笑道:“不是我,是我一个表弟,周志朗,在周大福做设计总监,也是第三代了。他一直想做一些突破传统、更有文化底蕴和艺术感的高端线,但理念在内部推行有些阻力。我看苏小姐的气质和‘锦时’的方向,说不定能碰出火花。要不要约个时间,去他们工坊看看?”

周大福?陈怀锦心中一动。这可是香港乃至华人世界珠宝业的金字招牌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举杯道:“那要先多谢嘉仪姐引荐了。”

“小事情。”郑嘉仪摆摆手,又对苏晓雨眨眨眼,“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,那些老师傅,我可是熟得很。”

下午,陈怀锦和苏晓雨回到酒店稍事休息。傍晚时分,陈怀锦接到母亲赵潇旋的电话。

“怀锦,晚上有空吗?陪妈妈和晓雨去逛逛?”赵潇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她昨日抵达香港,说是来散心,实则是不放心儿子,尤其是听说前日海上那场风波后。

“妈,您想去哪儿?”

“就去半岛酒店那边逛逛吧,听说最近有些不错的新品。”赵潇旋语气平常,但陈怀锦立刻明白了母亲的用意。半岛酒店的购物廊,汇聚了全球最顶级的珠宝腕表品牌,母亲这是要亲自“教导”苏晓雨了。

一小时后,半岛酒店。璀璨的水晶灯下,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人影。赵潇旋一身剪裁精良的香奈儿套装,挽着一只经典的Kelly手袋,气质雍容。她没有直奔那些众所周知的顶级大牌,而是走进了一家门面并不十分张扬,但内行人一看便知其分量的珠宝店——Graff。

店内光线柔和,天鹅绒衬垫的展示柜中,钻石与各色宝石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。苏晓雨虽然家境不错,自己也因为“锦时”分红和陈怀锦的赠与而身家不菲,但真正踏入这种级别的珠宝圣地,仍不免有些拘谨。这里的安静与奢华,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赵潇旋却如鱼得水。她轻轻扫过柜台,便对店员用流利的粤语说道:“把上次我看过的那套海蓝宝拿来看看,另外,有没有新到的、设计特别些的翡翠?”

店员显然是认识赵潇旋的,态度恭敬至极,立刻取出了几件镇店之宝级别的珠宝。赵潇旋示意苏晓雨靠近,随手拿起一条镶满钻石、主石是一颗清澈如海水般的巨大海蓝宝石的项链,在苏晓雨颈前比了比。

“晓雨皮肤白,气质静,戴彩色宝石好看,尤其是海蓝宝、祖母绿这种,衬肤色,也显气质。钻石是百搭,但年轻女孩戴,款式要精巧,太大反而显笨重。”赵潇旋的声音不高,语速平缓,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你看这颗海蓝宝,颜色净度都算上乘,切割是经典的垫形,周围用白钻烘托,设计不算出奇,但胜在用料实在,适合重要场合。”

她又拿起一枚满绿翡翠戒指,对着光看了看:“翡翠讲究种、水、色、工。这枚色阳,水头也足,算是高冰正阳绿,但尺寸小气了点,做工也匠气。真正好的翡翠,是活物,有灵气的,戴久了,会和人的气息相通。”她将戒指放回天鹅绒托盘,对苏晓雨笑了笑,“这些东西,看看就好,不必迷信品牌和价格。关键是要适合自己,衬得起你。怀锦他爸爸当年追我,送的第一件像样的首饰,不是什么大牌子,就是他在云南出差时,自己淘的一块木那雪花棉的翡翠原石,找老师傅磨了个平安扣。不值什么钱,但我戴到现在。”

苏晓雨听得认真,心中的紧张感渐渐被一种新奇和受教的感觉取代。她第一次意识到,真正的“豪门”生活细节,并不仅仅是挥金如土,而是一种浸淫在岁月和见识中的品味与从容,是对美的理解和运用,是知道什么适合自己,什么只是炫耀。赵潇旋的教导,没有一丝居高临下,更像是母亲对女儿,或者前辈对欣赏的后辈,一种自然而然的经验传递。

“阿姨,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”苏晓雨轻声说,目光流连在那些璀璨的珠宝上,不再仅仅是惊叹于它们的昂贵,而是开始试着去欣赏切割的火彩、设计的巧思、宝石本身的美。

赵潇旋欣慰地拍拍她的手:“明白就好。喜欢哪件?阿姨送你。”

苏晓雨连忙摇头:“不用不用,阿姨,我看看就好。”她知道这里的任何一件,都价值不菲。

陈怀锦在一旁微笑着看着,这时才开口:“妈,您就别吓她了。要送,也得我送。”他走到另一个柜台前,指了指里面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钻石羽毛胸针,对店员说:“这个,麻烦包起来。”

那胸针价格不低,但更妙的是设计,轻盈灵动,很适合苏晓雨。赵潇旋看了一眼,眼中笑意更深,对儿子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——不算最贵,但足够用心和体贴。

离开Graff,赵潇旋又带着他们闲庭信步般地逛了逛其他店,看了腕表,品评了皮具,甚至在爱马仕里,赵潇旋也只是随意看了看新到的丝巾,并没有提出要配货拿包的意思。她的那种松弛和自在,与周围一些抱着明确“购物目标”、甚至略带紧张计算着配货额的顾客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苏晓雨默默地观察着,学习着。她看到赵潇旋如何与店员用粤语或英语娴熟地交流,如何一眼看出商品的工艺细节,如何对价格标签视若无睹只关心是否真的合心意,又如何淡然拒绝店员热情的推销。这一切,都与她过去对“有钱人购物”的想象截然不同。这是一种深入到骨子里的熟悉和掌控,是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后,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底气与淡然。

“累了吧?”走出半岛酒店,夜晚的微风拂面,赵潇旋挽起苏晓雨的手臂,“走,阿姨带你去吃一家地道的糖水,开了几十年了,那些游客不知道的。”

坐在老旧的糖水铺里,吃着清甜爽滑的杨枝甘露,苏晓雨才真正放松下来。她看着对面优雅地小口吃着双皮奶的赵潇旋,又看看身边正被母亲询问香港见闻、耐心回答的陈怀锦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这里没有维多利亚港的璀璨,没有顶级珠宝的炫目,没有名流会所的暗流,只有平凡的甜味和温暖的灯光。但或许,这才是所谓“真正豪门”生活的一部分底色——见识过最顶级的繁华,也懂得欣赏最质朴的温情。

回到酒店,苏晓雨靠在陈怀锦肩头,望着窗外依旧辉煌的夜景,轻声说:“今天……好像做了一场梦。马会,高尔夫,珠宝店……还有阿姨。怀锦,我是不是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?”

陈怀锦揽住她,吻了吻她的发顶:“不用急,慢慢来。我妈喜欢你,才会教你这些。记住,最重要的不是那些地方和东西,而是在任何地方,都像在自己家一样从容。今天,你做得很好。”

苏晓雨“嗯”了一声,闭上眼睛。脑海中浮现的,却是赵潇旋拿起那块普通翡翠平安扣时,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与怀念。财富、地位、珠宝、人脉……这一切的起点与归宿,或许终究不过是“人”与“情”二字。她似乎触摸到了一点这个全新世界的门道,而门内的风景,既令人敬畏,也引人向往。她知道,跟着身边的这个男人,这条路,她要坚定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