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自然。”陈怀锦微笑,看向苏晓雨,“晓雨最近正好有一个以‘锦鲤’为灵感的设计构思,我觉得,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起点。‘锦鲤’寓意吉祥,东西方文化都有认知基础,形态优美,色彩绚丽,非常适合用珠宝语言来演绎,既有东方韵味,又有国际化的审美接受度。”
苏晓雨眼睛一亮,接过话头:“是的,周总监。我设想的是一个系列,包括项链、耳环、胸针,甚至可以是高级腕表的表盘主题。材质上,可以用不同色调的蓝宝石、红宝石、钻石来表现鱼鳞的渐变光泽,用玫瑰金或铂金勾勒流畅的鱼身线条,尤其是鱼尾部分,可以用镂空或渐变镶嵌来表现摇曳的动态感。最重要的是眼神,用两颗极小的、切工完美的黑钻或黑色蓝宝石,要做出那种灵动、有神的感觉……”
她越说越投入,甚至拿起桌上的铅笔和速写本,快速勾勒起来。寥寥数笔,一条栩栩如生、姿态优雅、极具现代感的锦鲤雏形便跃然纸上。鱼尾的飘逸,鱼身的流畅,尤其是那双点晴之笔的眼睛,瞬间赋予了草图灵魂。
周志朗盯着那幅草图,半晌没有说话,眼神却越来越亮。他是行家,一眼就能看出这设计背后的功力——对形态的精准把握,对珠宝语言的理解,以及最关键的那一丝灵动的“意趣”。这不是简单的图案移植,而是真正的艺术创作和设计转化。
“妙!”周志朗忍不住拍案叫绝,“形神兼备,既有传统的吉祥寓意,又有非常现代、国际化的设计感!苏小姐,这草图,能让我扫描一份吗?我需要它来说服那些老顽固!”
苏晓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怀锦,陈怀锦笑着点头:“当然可以,这本来就是为合作准备的见面礼。”
“太好了!”周志朗激动地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,“如果有这样的设计打头阵,加上陈先生的资金支持和‘锦时’在内地的品牌运作能力,再加上我们周大福的工艺和信誉背书……我有七成把握能说服董事会!”
接下来的细节洽谈顺利得超乎想象。双方初步约定了合作意向,周志朗负责内部推进,陈怀锦这边则让“锦时”的律师和财务团队开始准备相关的文件。离开工坊时,已是华灯初上。
坐在回酒店的车上,苏晓雨依然沉浸在兴奋中,脸颊微微发红:“怀锦,周总监和他的团队真的好厉害,那些老师傅的手艺,简直像魔法一样!还有那些设计理念……我觉得这次合作,不仅能做出好的作品,我自己也能学到太多东西了!”
陈怀锦揽着她的肩,笑道:“看来我这个投资人,还得额外付你一笔设计顾问费才行。”
“说什么呢!”苏晓雨轻轻捶了他一下,靠在他肩头,看着窗外流动的香港夜景,眼中充满憧憬,“我只是觉得,能用自己学的东西,参与到这么美好的事物创造中,还能帮到你,真好。”
“是你帮了我大忙。”陈怀锦正色道,手指轻轻拂过她散落的发丝,“没有你的才华和灵感,这个合作不会这么快敲定,更不会有一个如此高起点的开端。晓雨,你会成为非常出色的珠宝设计师,不,是艺术家。”
苏晓雨心中甜丝丝的,却故意问:“那……我这个艺术家的设计,能卖多少钱呀?”
陈怀锦故意板起脸想了想,然后凑近她耳边,压低声音,带着笑意说:“无价。因为是我太太设计的。”
苏晓雨的脸腾地红了,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周志朗的办公室里接进了一个加密电话。电话那头,是一个沉稳而威严的男声,如果陈怀锦在场,一定能听出,那是他父亲陈长生的声音。
“志朗,见过我儿子了?”陈长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听不出喜怒。
“陈叔叔,”周志朗的语气恭敬了许多,“见过了。怀锦兄气度不凡,行事果决,更有苏小姐这样才华横溢的贤内助。‘锦鲤’的构思,非常有潜力。与‘锦时’合作,我认为值得推动。”
“嗯,”陈长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,“他的资金,来路干净,是自己公司赚的,可以放心用。至于合作细节,你们按商业规矩来,不必看我的面子。我只有一点,工艺必须是最好的,用料必须是最真的,周大福的招牌,不能砸在你们这次的尝试上。”
“陈叔叔放心,这点我可以用性命担保。”周志朗郑重承诺,犹豫了一下,又问,“陈叔叔,您不打算让怀锦兄知道您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陈长生打断了他,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让他自己闯。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,必要的时候……适当给他一点考验,也不是坏事。玉不琢,不成器。”
“我明白了,陈叔叔。”
电话挂断。周志朗望着窗外璀璨的维港夜色,回想起陈怀锦那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,还有苏晓雨笔下那条仿佛要游出纸面的锦鲤,嘴角微微上扬。看来,香港这潭水,因为这条过江“锦鲤”的到来,要掀起一些不一样的波澜了。而他,很期待成为这波澜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