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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4章 回声峡谷(1 / 2)

“回声峡谷”的地下洞窟,幽蓝迷离,死寂无声。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,只有头顶垂落的矿物结晶散发的微光,如凝固的星泪,静静照耀着沙地上疲惫不堪的三人。

派蒙在王二二怀中不安地扭动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眉头紧锁,仿佛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梦魇。她光翼上那缕橙红纹路的光芒微弱却执着地闪烁着,如同寒夜中不肯熄灭的篝火余烬,为这片冰冷的幽蓝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李默靠在不远处一块光滑的岩壁凹陷处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已平稳许多。他正用颤抖的手,拆卸、拼接那台几乎散架的老旧终端和几块从废弃哨站带出的、勉强可用的能量线路板,试图捣鼓出点什么。洞窟里只有他手中金属工具的轻微碰撞声,以及派蒙偶尔发出的、带着泣音的梦呓。

“不要……抢派蒙的蛋糕……黑乎乎的坏东西……走开……”派蒙在梦中挥舞着小手,光翼跟着无意识地扑腾了两下,洒下几点黯淡的光尘,“旅行者……救……派蒙的翅膀……好重……”

王二二盘膝而坐,双目微阖,全力调息。肋下的伤口在秩序之力缓慢滋养下已然止血结痂,但内里的损耗与强行催动印记的后遗症,非一时可愈。他分出一缕心神维系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,另一部分意识则沉入与手背织网者印记的微弱共鸣中,尝试解读“摇篮”最后灌输的海量信息碎片,并感应这片被称为“回声峡谷”的奇异之地。

信息庞杂零碎,多是关于“织网者”盟约时代的只言片语、星图碎片,以及“虚无”侵蚀的早期征兆记录。有用的线索寥寥,但一幅反复闪现的、关于“峡谷”本身的模糊影像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那并非自然地貌,更像是某种巨大造物坠毁或沉眠后,经年累月风化形成的奇特地质结构。影像中,有类似“摇篮”能量回路的巨大残骸半埋地下,散发着持续而低沉的共鸣波,与周围岩层相互作用,形成了这种能吸收、储存并缓慢释放特定频率能量与信息的“回声”特性。这里,或许曾是某个“织网者”相关设施的遗址。

就在这时,他怀中的派蒙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猛地睁开了眼睛!

那双总是盛满好奇、食欲或惊恐的大眼睛,此刻却空洞地睁着,瞳孔深处仿佛还残留着梦魇的漩涡,倒映着幽蓝的矿物微光,没有焦距。她的小脸惨白,嘴唇哆嗦着,光翼上的橙红纹路骤然明灭不定,温度忽高忽低。

“派蒙?”王二二立刻收功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,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秩序之力。

派蒙没有反应,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洞窟顶部那些发光的矿物,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。几秒后,她突然开口,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清脆稚嫩,而是带着一种空洞的、仿佛多人重叠的回响,语速极快,词汇破碎:

“……检测到高维能量残留……坐标偏移……协议第七千六百四十三条启动……尝试锚定……失败……结构体受损率89.3%……进入强制沉眠……沉眠……”

话语戛然而止。派蒙猛地一颤,眼神恢复了清明,但充满了巨大的恐慌和茫然。她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转身死死抱住王二二的脖子,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
“旅行者!呜哇——!派蒙……派蒙刚才好像变成了一个……一个很大很大、冷冰冰的、会说话的石头!它在说……说听不懂的话!好多数字!好可怕!派蒙是不是要坏掉了?脑子被黑巫婆换成算盘了?!”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光翼胡乱拍打,上面的橙红纹路随着她的情绪剧烈波动,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开始不稳定地起伏。

“是‘摇篮’信息残留的冲击,加上这里特殊环境的影响。”李默放下手中的零件,凑过来,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审视与担忧,“‘回声峡谷’得名,恐怕就是因为这种能记录并回荡特定信息乃至意识碎片的地质特性。派蒙新获得的力量与‘摇篮’同源,又处于虚弱状态,无意中成为了信息的‘共鸣器’和‘放大器’。她刚才……很可能是接收并短暂‘呈现’了某个曾在此沉眠的‘织网者’造物(或碎片)最后的日志信息。”

王二二轻轻拍着派蒙的后背,用平缓的秩序之力疏导她体内紊乱的能量,尤其是那躁动不安的橙红纹路。“听到了什么?看清了什么?”他问,声音沉稳,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
派蒙抽抽噎噎,断断续续地回忆:“听到……好多声音在吵架……不,是在念经?说……‘锚定失败’、‘沉眠’、‘协议’……还有……‘坐标’……‘坐标’说了好多遍!好像很重要的样子!看到的……是一片好大好黑的地方,有很多……很多闪闪发光的线,像蜘蛛网,但是破了好多洞……中间有个……有个像倒过来的山一样大的影子,一半亮,一半暗,不动了……” 她努力比划着,但因为恐惧和记忆模糊,描述得支离破碎。

“坐标?倒悬的山影?破碎的网?”李默立刻抓住关键词,手指在沙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,“难道是……‘织网者沉眠圣殿’的坐标线索?或者是指向圣殿的路径信标?那个‘倒悬山影’,会不会是圣殿的某种象征或实际形态?破碎的网……是指‘织网’系统受损?”

王二二目光一凝。派蒙描述的“倒悬山影”,与他在“摇篮”信息碎片中感知到的、关于圣殿的某种模糊意象隐约吻合。而“坐标”……或许是关键。

“能回忆得更具体些吗?关于‘坐标’的描述,任何细节。”他低声引导。

派蒙皱紧小脸,使劲回想,光翼上的橙红纹路随着她的努力微微发亮:“嗯……好像……不是数字,是……是声音!不对,是感觉!像……像心跳!咚……咚咚……咚咚咚……有时候快,有时候慢,有时候这里跳一下,那里跳一下……好多心跳,叠在一起……派蒙的头好晕……” 她抱住脑袋,显然强行回忆那些混乱的信息让她非常不适。

“韵律坐标!”李默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,“不是空间坐标,是能量韵律坐标!某些高等文明或强大存在,会用独特的能量波动频率作为自身标识和定位信标!‘织网者’系统很可能采用这种机制!派蒙感应到的,可能是圣殿,或者其残留信标发出的、特有的能量‘心跳’!”

他立刻看向自己正在拼凑的简陋装置——那是一个用终端残骸、能量线路板、几块发光矿物核心以及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、略带弧度的金属条胡乱组合的东西,看起来像个随时会散架的科学怪人产物。

“我在做一个简易的‘广谱能量韵律共鸣罗盘’!”李默解释,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狂热,“原理是利用峡谷的回声特性,放大特定频段的能量波动,再通过这枚‘星语者共鸣核心’的碎片(他指了指从自己破损终端里小心翼翼取出的、一小块闪烁着微光的蓝色晶体碎片,显然是之前那枚核心的一部分)作为滤波器和指向器!如果派蒙感应到的‘心跳’确实存在,并且还在持续发射,我们或许能捕捉到!”

派蒙听得云里雾里,但听到“心跳”和“捕捉”,眨了眨还带着泪花的大眼睛,突然来了精神:“像……像用留影机拍下心跳的声音?然后跟着声音去找那颗大心脏?派蒙能帮忙!派蒙的耳朵……不对,是派蒙的新翅膀,好像能感觉到哪里暖和,哪里凉快!那个‘心跳’……是暖的还是凉的?”

“可能是……温的?或者没有温度,只是一种波?”李默被问住了,推了推眼镜,“总之,我们需要你集中精神,努力回忆并‘模仿’出你感觉到的那个‘心跳’的韵律,越清晰越好。我会调整罗盘参数尝试捕捉和锁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