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时间,成了派蒙的“心跳模仿秀”和李默的“罗盘调试地狱”。派蒙盘腿坐在沙地上,小脸严肃,闭着眼睛,努力“感觉”着那混乱的韵律,光翼上的橙红纹路随着她的意念忽明忽暗,周围的温度也跟着微妙起伏。她一会儿发出“咚……咚咚……”的轻哼,一会儿又变成“嗡……嗡……”的鼻音,时不时还夹杂着“这里跳快了!”“不对,那里好像停了!”的惊呼,活像一个人形节拍器出了故障。
李默则满头大汗地摆弄着他那个破烂罗盘,用纤细的能量探针触碰蓝色晶体碎片,调整着矿物核心的排列角度和线路连接,耳朵几乎要贴到那嗡嗡作响、不时迸出电火花的装置上,仔细分辨着极其微弱的反馈信号。
王二二守在旁边,一边调息恢复,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四周。这峡谷深处绝非安全之地,派蒙刚才无意识“播放”的信息,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洞窟深处那片深邃的黑暗,总让他有种被窥视的感觉。
时间在派蒙时而靠谱时而跑调的“心跳声”和李默不时“有了!又没了!”的惊呼中缓缓流逝。洞窟顶部的矿物微光似乎恒定不变,难以判断具体过了多久。
就在派蒙累得小脸发白、光翼都快扇不动,李默也快要放弃、认为自己的破烂罗盘根本没用时——
嗡……嗡……咚……
派蒙光翼上的橙红纹路,突然自发地、以一种极其规律、低沉而悠长的韵律闪烁起来!不再是之前的杂乱波动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搏动!与此同时,她无意识哼出的“心跳”声,也与这闪烁完全同步!
几乎是同时,李默手中的破烂罗盘,那枚蓝色晶体碎片猛地亮了起来!不再是微光,而是稳定、柔和的湛蓝光辉!罗盘中央,那根简陋的金属指针,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,开始缓缓地、坚定地旋转,最终指向洞窟深处某个方向,微微颤动,与派蒙光翼闪烁及哼唱的韵律完全同步!
“找到了!”李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,“信号稳定!韵律匹配度极高!来源方向……深度未知,但就在这片峡谷地底深处!强度……虽然微弱,但持续不断!是信标!绝对是某种信标!”
派蒙也睁开眼,惊讶地看着自己闪烁的翅膀和罗盘发光的指针,忘了疲惫,大眼睛里满是惊奇:“哇!派蒙的翅膀……和那个滴滴叫的小铁疙瘩……在聊天耶!它们说……那边有东西在‘咚咚’叫!” 她指向罗盘指针的方向,正是洞窟最幽深、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所在。
王二二站起身,走到罗盘旁。那规律的韵律通过印记传来隐约的共鸣,古老、沧桑,带着一丝深沉的悲伤与……等待。是“织网者”圣殿的信标?还是别的什么?但无疑是线索,是方向。
“能确定距离或具体位置吗?”他问。
李默摇头,兴奋稍退,换上凝重:“只能确定方向和存在。信号穿过了复杂的地层和能量场,干扰很大。而且……这信号似乎带有很强的‘隐匿’和‘筛选’特性,若非派蒙同源力量的共鸣和峡谷的回声放大,根本不可能被捕捉到。我们必须靠近,很可能需要……‘钥匙’或特定方式才能触发下一步。”
钥匙?王二二看向自己手背的印记,又看向派蒙光翼上同步闪烁的纹路。或许,他们自己就是“钥匙”。
“休息。一小时后出发。”王二二做出决定。派蒙需要恢复,李默的伤势也未愈,前面的路吉凶未卜,必须保持状态。他取出最后一点营养剂和水分给两人。派蒙小口啜饮着,眼睛却一直好奇地盯着自己闪烁的翅膀和罗盘指针,小声嘀咕:“那个咚咚声……好像在说‘快来呀……快来呀……’,又好像在说‘好远啊……好累啊……’。到底想不想让人去嘛……”
李默则抓紧时间,用找到的矿物和剩余零件,试图加固那个简陋的共鸣罗盘,并制作了几个简陋的、利用回声峡谷特性增强感知范围的预警小装置。
一小时后,三人再次上路。派蒙飞在王二二身边,光翼上的橙红纹路已不再剧烈闪烁,而是随着他们深入峡谷,以一种平缓的节奏明灭,如同呼吸,与手中罗盘指针的颤动遥相呼应,成为黑暗中唯一的指引。李默抱着改良后的罗盘,紧张地关注着信号变化。王二二走在最前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。
洞窟越来越深,道路蜿蜒向下,光线愈发暗淡,只有发光的矿物提供些许照明。空气变得更加潮湿冰冷,带着一股陈年的、金属与尘土混合的霉味。偶尔有巨大的、形似某种机械残骸的阴影半埋在岩壁中,更添诡异。
突然,走在最前面的王二二脚步一顿,抬手示意停下。他敏锐地感知到,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,传来极其微弱、但绝非自然产生的能量扰动。不是信标的韵律,而是……另一种带有侵略性和混乱感的波动,与“虚无”的腐败感有些相似,却又更加……“有序”的冰冷。
几乎同时,李默手中的罗盘指针剧烈抖动起来,但并非指向信标方向,而是斜前方!蓝色晶体碎片的光芒也变成警示性的急促闪烁!
“有东西!能量读数混乱……带有强烈的敌意反应!正在快速接近!”李默压低声音,脸色发白。
派蒙吓得光翼一缩,躲到王二二身后,小声道:“是……是那个坏巫婆追来了吗?还是黑乎乎的坏东西?”
王二二没有回答,缓缓抽出随身的、用遗迹金属粗糙打磨的短刃,目光锁定前方黑暗。衣袂无风自动,其上暗纹隐隐流转。手背印记微热,进入警戒状态。
黑暗中,传来了沙沙的、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,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