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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7章 编织池中的呼唤(2 / 2)

他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,额头上青筋暴起,大颗大颗的冷汗渗出,又瞬间被周围的光之海洋蒸发。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,嘴角再次溢出血迹,顺着下颌滴落。托着晶石(现在已经变成普通石头)的左手,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,微微痉挛。

“旅行者!”派蒙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又不敢上前打扰,只能带着哭腔小声喊着,“加油啊旅行者!小露!你也加油啊!”

似乎是听到了派蒙的呼唤,也或许是那被过滤后的、温和的秩序波纹起到了作用,那团悬浮的翠绿灵韵,开始发生了变化。它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,而是开始主动地、微弱地、如同呼吸般,跟随着波纹的节奏,一明一暗。每一次明灭,那翠绿的光芒似乎就凝实一分,灵动一分。灵韵光团内部,隐约有更加复杂的、类似植物脉络或自然符文的细微光丝在生长、交织。

有效!埃克西翁的方法有效!小露的灵韵正在被唤醒,正在进行自我梳理和修复!

这个发现给了王二二莫大的鼓舞,也让他承受的痛苦似乎有了一丝价值。他强忍着灵魂仿佛被撕裂的剧痛,更加专注地投入到那永无止境般的引导与过滤工作中。每一次成功的剥离,每一次温和波动的传递,都让那翠绿灵韵的脉动更有力一分。

然而,核心装置的“共鸣发生装置”似乎也感应到了灵韵的积极变化,输出的灵韵波纹强度和频率开始稳步提升!鼓点越来越密集,冲击越来越猛烈!王二二构建的“筛网”开始出现裂痕,疏导不及的冗余信息碎片越来越多地漏过来,冲击着他的意识,也干扰着翠绿灵韵的稳定。

“不…不行…”王二二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和幻觉,耳边是无数嘈杂的、意义不明的低语。他快要撑不住了!一旦他的“筛网”彻底崩溃,那狂暴的、未经过滤的灵韵波纹将直接冲击小露刚刚有起色的灵韵,后果不堪设想!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嗡!嗡!嗡!

一直安静悬浮于核心装置旁的埃克西翁光影,忽然剧烈地闪烁、震动起来!那由无数银色光粒构成的身形变得极其不稳定,仿佛随时要溃散!同时,整个光之海洋,以及那巨大的核心装置,都开始剧烈地摇晃、明灭不定!核心装置上,那些原本就黯淡的棱柱,有几根突然发出了不祥的、暗红色的、如同铁锈般的斑驳光芒,并迅速蔓延!内部流淌的光点轨迹也变得混乱、迟滞!

“警告!警告!检测到高浓度‘锈蚀’污染逆流!来源…圣所外部防御阵列破损点!污染正在侵入核心能量回路!共鸣发生装置输出紊乱!秩序调和矩阵负载过载!”埃克西翁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,充满了金属摩擦的刺耳杂音,“外部…有大量…高威胁单位…正在攻击圣所外层屏障!它们…在试图…打断复苏协议!”

什么?!王二二心中剧震!是之前遇到的那种“锈蚀怪物”?不,听埃克西翁的描述,是“大量”、“高威胁单位”,而且能够攻击圣所外层屏障?难道是他们进入时惊动了什么,或者是“锈蚀”污染顺着他们进来的通道,或者别的破损点,蔓延进来了?

“协议…必须继续…中断将导致…灵韵反噬…彻底消散…”埃克西翁的声音艰难地响起,光影变得更加暗淡,“我…将调用最后储备能源…强行稳定核心区域…但时间…不多…你必须…加快引导进程…并在污染彻底侵入前…完成第三阶段!”

加速?在这种自身都快被信息洪流冲垮、外部还有敌人入侵的情况下加速?这简直是自杀!

但王二二没有选择。他看了一眼那团在紊乱波纹中开始明暗不定、微微颤抖的翠绿灵韵,又看了一眼旁边急得快哭出来的派蒙,眼中闪过一抹决绝。

加速就加速!拼了!

他不再追求完美的过滤和疏导,那太慢了。他改变策略,将大部分精神力用于“加固”自己与小露灵韵之间的直接链接,将其打造成最坚韧的“保险丝”和“传导通道”。同时,他主动“放开”了对涌入的混合波纹的过滤限制,只剔除那些明显带有恶意、混乱、污秽的信息碎片,而将大量虽然杂乱、但相对“中性”的秩序波动和信息流,直接引导向自己的意识!

他要用自己的意识,作为第一道、也是最粗糙的“过滤层”!承受大部分冲击,只将相对“安全”的部分,传递给小露的灵韵!

轰——!

比之前猛烈十倍的信息洪流,如同海啸般冲入王二二的脑海!剧痛!难以想象的剧痛!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搅动他的脑髓,无数嘈杂的噪音在撕扯他的耳膜,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在撕裂他的视觉!他闷哼一声,七窍同时渗出血丝,身体猛地一弓,几乎要从悬浮状态跌落。左手印记的光芒剧烈闪烁,忽明忽暗,仿佛风中残烛。

“旅行者!!!”派蒙的尖叫带着哭腔。

但王二二死死咬着牙,牙龈都咬出了血,硬生生挺住了!他将所有涌来的、几乎要将意识冲垮的杂流,用最粗暴、最原始的方式,引导、宣泄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深处,仿佛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,强行承担着绝大部分压力!只有那些经过他灵魂“缓冲”后,相对温和、带着秩序韵律的波动,才被他小心翼翼地、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,传递向那翠绿的灵韵。

这无疑是在透支自己的灵魂,每一秒都可能精神崩溃,成为白痴甚至直接脑死亡。但他成功了!在他的“牺牲”下,传递到翠绿灵韵那里的波动,虽然依旧强大,但攻击性和杂乱性大减,变得相对有序、温和,更易于被吸收、同化。

翠绿灵韵的脉动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劲、稳定!光团内部,那些细微的脉络符文迅速生长、蔓延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复杂,散发出蓬勃的生机与自然的韵律!光团的旋转速度加快,体积也在微微膨胀,仿佛一个沉睡的生命,正在被强行、却有效地“唤醒”!

核心装置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那些暗红色的锈蚀斑块在蔓延,输出的灵韵波纹开始出现剧烈的抖动和杂波。埃克西翁的光影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,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:“污染…逼近…第三阶段…必须立刻…”

王二二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模糊,视野一片血红,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。他“看”到,那团翠绿灵韵的核心,一个微弱但清晰的、如同嫩芽初生般的光点,正在缓缓亮起、凝聚!那是小露自我意识的“核心”,正在被唤醒!

“就是…现在!”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,向那嫩芽光点,传递出最强烈、最清晰的呼唤,混合着他所有的担忧、期盼、承诺,以及一路走来的记忆碎片——

“小露!醒来!”

嗡——!!!

翠绿灵韵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柔和的、充满生机的翠绿光芒!光芒之中,那嫩芽光点彻底稳定、亮起!整个灵韵光团如同心脏般有力跳动了一下,然后开始向内收缩、凝聚!

“灵韵核心唤醒成功!形态开始自发凝聚!启动第三阶段,灵韵锚定!”埃克西翁的声音带着最后的急促。

核心装置中心,射出一道更加凝聚的银色光束,笼罩向那收缩的翠绿光团。同时,王二二感到一股力量在牵引他手中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晶石(原石)。他立刻会意,用最后的力量,将原石抛向那翠绿光团。

在银色光束的引导下,翠绿光团如同归巢的乳燕,轻盈地、精准地投入了那枚原石之中。

刹那间,原本浑浊的绿色石头,如同被注入了生命,从内而外,绽放出温润、内敛、却无比坚定的翠绿光华!光华流转,原石的形态在光芒中微微改变,变得更加圆润、剔透,内部仿佛有森林的脉络在隐隐流淌。一股清晰、稳定、充满生机的灵韵波动,从重获新生的晶石中散发出来,虽然依旧不算强大,但已不再是之前的微弱与虚幻,而是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苗,充满了成长的潜力与韧性。

成功了!小露的灵韵核心被唤醒,重新锚定在了这枚得到强化的晶石之中!虽然距离她真正恢复意识、凝聚形体可能还需要很久的滋养,但最危险的消散危机已经度过,生命的火种被重新点燃!

然而,几乎在同时——

轰隆!!!

一声巨响从“上方”传来,仿佛整个光之海洋的空间都在震动!紧接着,刺耳的、如同金属被巨力撕裂的嘎吱声,混合着无数混乱、充满恶意的嘶吼与低语,如同潮水般从通道入口的方向涌来!暗红色的、带着锈蚀与不祥气息的光芒,开始从通道入口处渗透进来,污染着这片纯净的光之空间!

“外层屏障…被突破!污染体…入侵核心区!”埃克西翁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,“协议…完成…执行最后指令:启动紧急脱离程序…送…访客…离开…”

核心装置猛地一震,中心区域射出的银色光束骤然增强,但不是射向晶石,而是将王二二、派蒙,以及那枚悬浮的、散发着翠绿光华的崭新晶石,一起笼罩!

“不!埃克西翁!你…”王二二在光芒中,隐约看到那银色多面体的光影彻底溃散,化作点点流光,融入剧烈震动、锈迹蔓延的核心装置。装置中心,最后一点纯净的银光猛地爆发,如同超新星般耀眼,然后瞬间坍缩、熄灭…

一股强大但温和的传送力量包裹了王二二。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,他仿佛听到埃克西翁最后一声,混合着如释重负与无尽遗憾的叹息,回荡在这片正被暗红锈蚀迅速吞噬的光之海洋:

“愿秩序…指引你们…前路…”

紧接着,是无边的黑暗与失重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