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笑声,夏金桂面含怒意回头看去,看到来人,马上换上一副笑脸。
原来来人正是蒹葭,因蒹葭得了一堆东西,便想着给夏金桂分一些,便看见这一幕。
夏金桂接过蒹葭手里的锦盒道:“大姐姐,等我收拾完这两个小蹄子,再过去找你们玩!”
蒹葭点点头笑着走了,这边夏金桂吩咐赶紧将人拽下去,丢人!
婆子们应声,架着哭嚎的花、柳二姨娘便往后院走,二人挣扎着喊冤,却没人敢上前求情——堆金坞的下人都瞧着,夏金桂手段狠辣,连大老爷都让她三分,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。
打发走二人,夏金桂看着院里被砸得狼藉的模样,心头的火气更盛,抬手将桌上的茶碗扫在地上,瓷片碎了一地。
她嫁进贾家,本就想着安安稳稳过日子,偏总有人不长眼来招惹,这堆金坞,倒成了是非窝。
“去,把院里收拾干净,再敢有人提那两个贱人,直接撵出府去!”夏金桂沉声道。
丫鬟婆子们忙不迭应声,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,堆金坞里很快恢复了安静,却仍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。
夏金桂望着院外的天,眉峰拧着,要不直接送去男风馆,让她们和太监宝团聚?
而贾母的偏院里,青竹又按时来了。她推开门,贾母缩在窗边,见了她,眼里竟闪过一丝怯意。
“尚成岚在哪?岚王旧部的虎符,还有另一半藏在哪?”青竹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。
贾母嘴唇哆嗦着,依旧嘴硬:“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青竹瞥了眼她苍白的脸,淡淡道:“今日府里收了忠顺王府的十万两纹银,巧姑娘的嫁妆,已是堆成了山。你若再嘴硬,便把你送到忠顺王府,想必忠顺王爷会很高兴见到你呢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走,关上门的瞬间,贾母的哭声低低地传了出来,带着绝望——她的岚王,怕是不会来了,她的好日子,怕是真的到头了。
荣国府的日头渐渐亮透了青砖黛瓦,各处都浸着难得的松快,巧姐穿着新得的软甲在晴雯与小刀子的带领下与其他人挥拳踢腿,里面甚至出现了沈慎之道夫人,众人笑声清脆。
黛玉的听竹轩飘出淡淡的墨香,伴着书页翻动的轻响。
蒹葭与程大先生对着避暑山庄的舆图低声商议,眉目间满是专注;连下人们往来穿梭时,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,往日里沉甸甸的压抑,似是被这骄阳融散了大半。
唯独那处偏僻偏院,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阴寒。
贾政并未受什么冻饿之苦,铺的是锦被,盖的是厚褥,每日的膳食也精致可口,可他却日渐消瘦,眼底的惊恐一日重过一日。
让他魂不守舍的,是桌子上那只沉重的木箱——箱子上的铜锁锃亮,里头装的不是什么古玩珍宝,而是贾代善的尸骸。
自被囚进这偏院,那口箱子便一直摆在这里,青柏、青竹从未避讳过,甚至在他哭闹着要见贾赦时,青柏还冷笑着掀开过箱盖,让他瞥见了里头森森白骨。
那是他的父亲,那个生前威严赫赫、让他敬畏了一辈子的男人,如今竟成了囚住他的枷锁,日日与他共处一室,夜夜在黑暗中盯着他,让他连闭眼都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