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捏着绢帕边缘,微微发颤,却还是毅然将其递了过去:“父王,您看看这个。”
忠勇亲王先是一怔,浑浊的眼中满是疑惑,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接过纸笺。
他动作迟缓,带着病后的无力,目光扫过药方上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称时,只觉茫然,武将出身的他本就不懂药理,只觉得那些字迹晦涩难懂。
可当视线落在药方旁的症状描述上,再触及那串数字时,他握着纸笺的手猛地一颤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原本浑浊的眼神骤然紧缩,胸口剧烈起伏,一阵急促的咳嗽脱口而出:“咳……咳咳!”
“父王!”沈慎之上前扶住他的肩,目光依旧灼灼,不肯错过父亲脸上任何一丝神色变化。
忠勇亲王摆了摆手,缓了缓气息,再看时,眼中已翻涌着惊悸与难以置信。
那些症状,胸闷如窒、唇色青灰、日渐羸弱、终至呕血而亡。
字字句句,都精准复刻了那位王妃临终前的模样。
那是他当年被“气急攻心”的说辞轻易搪塞,虽未曾深究,却也隐约觉得别扭的细节,如今被这张药方一一印证,竟分毫不差!
而那串数字,像一根针,刺破了多年的模糊记忆,他早已记不清那位王妃具体的长相,只残留着一个温婉瘦削的轮廓,可这个日子,终究是府中添过白事的日子,纵然不刻骨,也绝不会记错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枯瘦的手指指着绢帕,“这些症状……倒真是你母亲当年……当年走前的模样!这数字……是她离世的日子!”
“这是‘百日归’的药方,一种慢毒。”沈慎之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,“母亲当年,并非积郁成疾,而是中了此毒。这串数字,与药方上记录的毒发时日,分毫不差。”
“毒……下毒?”忠勇亲王的身子猛地一晃,若非沈慎之及时扶住,险些从榻上栽倒。他眼中的光瞬间黯淡,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惊与愤懑。
并非痛失爱妻的锥心之痛,而是被人蒙在鼓里、当作傻子糊弄的屈辱,“我竟……我竟一直被人骗了这么多年!是谁?是谁敢在王府中动手脚!”
站在一旁的忠顺王爷早已惊得面色煞白,他看着纸上的字迹,又瞧瞧兄长脸上的震惊与愤懑,再望望沈慎之眼中的坚定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些年他日日守在兄长床前,时常听闻兄长梦中呢喃“被人算计”,却从未想过竟是这般骇人听闻的毒杀!
晨光在榻前晃动,映得忠勇亲王脸上的褶皱愈发深刻。他手不住颤抖,多年的疏忽与被蒙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,眼中满是被算计的怒火与身为王爷却遭暗害的屈辱。
沈慎之望着父亲苍老而激动的面容,心中暗忖:今日既已撕开伤口,便要彻底挖出血脓,无论当年的凶手是谁,都必须为母亲的死付出代价。
“父王,”沈慎之语气放缓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当年母亲去世前后,府中可有异常?白氏她……是否总以照料为由,频繁出入母亲的院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