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可行吗?”探春担忧地问道,“太后毕竟是皇上的母后,皇上未必会公然驳她的面子。”
“事到如今,只能一试。”贾赦语气坚定,“皇上心中自有丘壑,太后与忠孝勾结,他早已心知肚明。如今太后公然以赐婚干涉朝臣家事,逼迫贾府,皇上绝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“再者,黛玉是如海的女儿,如海在扬州坐镇一方,为朝廷效力,皇上念及他的功绩与忠心,也定要护黛玉周全。”
蒹葭点头附和:“大舅舅说得对,事不宜迟,你尽快动身。我留在府中,加强府内戒备,亲自守着黛玉,绝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。”
贾赦不再耽搁,转身吩咐下人备车,匆匆往皇宫而去。
夜色如墨,贾赦疾驰至皇宫门外,不等通传官慢悠悠引路,他便提着朝服下摆,大步流星闯入养心殿。
殿内烛火通明,皇帝正临窗批阅奏折,见他神色匆匆、面带怒容,非但不诧异,反倒放下朱笔,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:“恩侯深夜入宫,莫不是来向朕求恩典的?”
贾赦躬身行礼,语气却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愤懑:“陛下明鉴,太后赐婚之事,未免太过火了!”
“迎春乃太后义女,却要强许给义兄忠孝为侧妃,既乱人伦,又置我贾府姑娘于险境,更妄图以此裹挟臣府,臣断不能忍!”
皇帝闻言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轻叹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恩侯,朕知晓你的难处。可太后毕竟是朕的亲生母亲,孝道在前,朕无法公然忤逆她的意愿。”
贾赦心头一沉,追问道:“莫非……陛下连一道许我贾府女子婚嫁自由的旨意,也不肯下?”
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:“你来得迟了一步。太后早已料到你会入宫求旨,午后便派人来守着,严令不许朕干涉此事,更不许给你下任何相关旨意。”
贾赦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,气得浑身发颤。
他如何不知,皇帝这话半真半假——太后虽强势,却未必能完全捆住皇权,皇帝这般说辞,不过是想坐山观虎斗。
太后与忠孝勾结,贾府手握兵权且与水溶交好,家里还一个皇子。皇帝乐见双方相互牵制、二虎相争,他好做那坐收渔利的渔翁,彻底清除朝堂隐患。
“陛下!”贾赦猛地抬头,目光直直看向皇帝,“你这般做法,会寒了天下臣子的心!臣与林如海,自始至终皆是朝廷纯臣,无论这龙椅上坐得是谁,我们都会恪守臣节,只忠于当朝天子,从未有过半分异心!”
这话一出,养心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皇帝脸上的苦笑彻底消失,脸色骤然一变,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——贾赦这话,表面是表忠心,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!
他太清楚这威胁的分量:林如海远在扬州,手握江南盐铁漕运之权,是朝廷赋税的半壁江山。
而贾赦坐镇京城,麾下京营旧部与私兵势力不容小觑,更与边境将领素有联络。
二人一南一北,一内一外,若真因“寒心”而心生二意,或是干脆联手,朝廷顷刻间便会动摇根基。
更致命的是,贾赦那句“无论龙椅上坐得是谁”,看似忠诚,实则暗藏锋芒。
这既是说给皇帝听,表明他们忠于的是“皇权”而非“某个人”,也是在暗示:若皇帝执意放任太后逼迫,逼得贾府走投无路,他们未必不能另择明主,或是扶持更合时宜的人上位。
毕竟如今太子之位悬空,诸王蠢蠢欲动,太后与忠孝的谋逆之心昭然若揭,贾府与林如海若真倒向任何一方,都足以颠覆当前的朝堂格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