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玉这才松了口气,紧绷的眉眼稍稍柔和,却依旧带着几分后怕:“我在道观便察觉到稻香村气机大乱,算到荣国府有凶险,立刻赶了来。还好你没事,不然我怎么跟父亲交代。”
她这才转头看向贾赦、李纨等人,微微颔首见礼,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与贾环臂上的伤,脸色又冷了几分:“是尚成岚?”
蒹葭点头:“正是。”
妙玉眼底掠过一丝寒芒:“此人执念太深,心术又邪,留着终究是大祸。表弟,往后你出入务必多加小心。”
贾琮心中一暖,轻声道:“有劳表姐费心。”
贾赦沉声道:“好了,今夜之事暂且压下。环儿先去疗伤,珠哥媳妇、你们也歇息。蒹葭、妙玉、琮儿,随我去荣庆堂,我们好好商议下一步。”
“是。”
到了荣庆堂,贾赦道:“妙玉师父,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,也知道你与琮哥有血缘,事到如今,能给我们讲讲吗?”
妙玉声音清冷而平静,缓缓开口:
“我本名陈泠玉,江南陈氏后人。贾琮,是我亲姑母的儿子。”
“我的小姑姑,名叫陈汀兰,是江南陈家最小的女儿。”
“当年陈家蒙难,小姑姑侥幸从狗皇帝手中逃出,四处寻找失散的亲人,却一无所获。走投无路之下,她躲入贾敏夫人府中暂避,可还是被忠孝的人找到。”
“小姑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,便将自幼贴身的玉牌交给贾敏夫人,留作念想。她那时根本不知道,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。”
“可忠孝并未杀她,只是将她当成一件礼物,亲手送回了当今皇帝的手中。”
说到此处,妙玉的声音微微发颤,带着入骨的寒意:“那是她一生的噩梦。皇帝将她囚禁在隐秘庄园,忌惮陈氏血脉,次次强灌绝育之药,不让她有半分机会诞下子嗣。”
“那些年,她活得生不如死。”
“直到九年前,皇帝忽然停了药,故意让她怀上孩子——就是贾琮。”
众人听得心惊肉跳,脸色煞白。
贾赦站在一旁,双拳紧握,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,他终于彻底明白,贾琮这孩子,从出生起就是帝王掌心的一枚棋子。
妙玉看向贾琮,眼神温柔而坚定:“我第一次见你,便认出了你。你长得与我父亲、你的舅舅一模一样,我一眼便知,你是小姑姑在世上唯一的骨血。”
“曾经,我怨过,恨过。我恨你身上流着帝王的血,恨你让我想起小姑姑受过的所有苦难。”
“但我更清楚——错的不是你,是那个囚禁她、折磨她、毁了她一生的皇帝。”
贾琮轻轻点头,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:“表姐,我都知道。”
这时候,房门突然被人拍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