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庆堂内的气氛正肃然紧绷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轻叩。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贾赦眉头一皱,沉声道:“进来。”
门帘一掀,青竹脸色发白、快步闯入,屈膝便跪:“爷!宫里刚传来绝密消息——薛大姑娘薛宝钗承恩了,如今册封为薛嫔!还有……还有贾贵妃娘娘,已经被降为贾妃!”
一语落下,满堂皆惊。
蒹葭眼神一冷,李纨猛地坐直身子,妙玉眉峰微蹙,贾琮脸上的沉稳也淡去几分。
谁也没料到,后宫竟在这一夜之间,骤起惊天风浪。
贾赦愣了半晌,猛地一拍桌案,怒极反笑:“好一个狗皇帝!好一个当今圣人!”
他霍然起身,在堂内来回踱步,语气里满是讥讽:“降了元春,抬举宝钗……他这是折腾什么?真当后宫是他随意摆弄的玩意儿?”
众人沉默不语,心中已然透亮。
贾赦脚步一顿,抬眼看向众人,声音冷得刺骨:“他哪里是折腾后宫——他是还想再弄个儿子!”
一句话,点破帝王最深的心思。
元春早已失宠,又无子嗣,早已被皇帝弃如敝履;
如今抬举薛家之女薛宝钗,便是要让薛家女为他诞下皇子,稳固皇权、牵制各方势力。
妙玉淡淡开口,道袍无风自动:“皇帝年纪渐长,皇子单薄,一直是他心头大患。他既敢让琮儿出世,自然也敢再养一个棋子。”
蒹葭冷笑一声:“薛宝钗入宫为嫔,薛家必定气焰大涨。往后宫里,便多了一双盯着我们荣国府的眼睛。”
贾赦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怒火,眼神愈发坚定:“也好。他越是急着抓权、急着生子,越是心虚,越是不稳。”
他看向众人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“元春被贬,宝钗上位——这桩事,正好给我们提个醒。”
“皇帝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也不必再等了。”
荣庆堂内灯火大盛,照得每一张脸上都锋芒毕露。
亲王府深处的静室之中,檀香袅袅,忠孝正对着一幅疆域图沉思。
窗外夜色深沉,他还在为贾赦坏他婚事、养心殿受辱一事耿耿于怀,更惦记着京郊别院中的柳成碧与儿子曜廷。
指节轻轻敲击桌面,心中一遍遍盘算着如何拔除贾赦这颗眼中钉,如何一步步将兵权收拢掌心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心腹极低的禀报声:“王爷,荣国府那边有人送来一封密信,说是关乎王爷身家性命,务必请您亲启。”
忠孝眉峰一挑,有些意外。贾赦一方,竟会有人私下给他送信?
他接过那封火漆封口的密函,屏退左右,独自拆开。
信上字迹简练,却字字如惊雷,炸得他脑中一片空白:
“山风道长尚成岚,非世外高人,乃前朝太子遗孤,潜伏王府,借王爷之力谋复国,事成之日,必不利于王爷。贾赦敬上。”
“前朝……遗孤?”
忠孝捏着信纸的手猛地一颤,纸张几乎被他攥碎。
他猛地站起身,在室内来回踱步,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黑,眼底翻涌的是被欺骗、被利用的滔天怒火。
他对尚成岚虽不算全然信任,却也敬他几分武功与谋略,遇事多有商议。
他一直以为,尚成岚是真心辅佐自己夺位,是助力,是臂膀。
却万万没有想到,这老道从头到尾,都在把他当枪使!
“好一个尚成岚!好一个山风道长!”
忠孝怒喝一声,猛地挥袖扫向桌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