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——”
名贵的玉盏、茶盅、笔架尽数摔在地上,碎裂四溅。檀香翻倒,香烟散乱,一室宁静瞬间被砸得粉碎。
“本王竟被这老匹夫玩弄于股掌之上!”
他越想越怒,心口剧烈起伏。他一生最恨的,便是背叛与欺瞒。
一个前朝漏网之鱼,也敢潜伏在他身边,利用他的兵力、他的野心、他的谋划,去圆那复国旧梦!
“他要的从来不是我登基,他要的是他自己的天下!”
忠孝眼中寒光暴闪,杀机毕露:“本王布局半生,隐忍多年,竟被一个前朝余孽当成踏脚石!可笑!可恨!”
他猛地转身,厉声喝道:“来人!”
门外心腹立刻躬身入内:“王爷!”
“传令下去,严密监视尚成岚所有行踪,他见过谁、去过哪里、与何人联络,一字一句,都给本王查清楚!”
wa忠孝声音冷得像冰,“另外,加强府中防卫,没有本王命令,任何人不得放尚成岚入内!”
心腹一惊,见王爷盛怒,不敢多问,连忙应声:“是!”
待心腹退下,静室中只剩下忠孝一人,喘着粗气。
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眼神阴鸷到了极点。
贾赦这封信,是挑拨,是借刀杀人,他怎会看不明白?
可越是明白,心中越是暴怒——
因为贾赦说的,很可能是真的。
尚成岚行踪诡秘,深夜外出,从不提及过往,对贾家子嗣异常执着……这一切疑点,此刻串联起来,全都指向了那最可怕的真相。
“尚成岚,你瞒得本王好苦。”
忠孝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已只剩冰冷杀意:
“既然你敢玩,本王就陪你玩到底。
想复国?
先问问本王,答不答应!”
忠孝与尚成岚之间,那层看似稳固的合作,彻底碎裂……
尚成岚借着夜色仓皇脱身,一路不敢停歇,纵马疾驰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才总算逃回了前朝避暑山庄。
他刚踏入山门,周身的狼狈便再也藏不住,道袍撕裂多处,肩头被蒹葭短刃划开的伤口渗着血,鬓发散乱,往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,只剩一身戾气与狼狈。
属下见他这般模样,皆是大惊,连忙上前想要搀扶,却被尚成岚一把挥开。
“滚开!”
他怒喝一声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,一路铁青着脸,径直闯入自己闭关的静室,“砰”的一声甩上房门,将所有随从都拦在了门外。
室内一片狼藉,他抬手便将案上的香炉、卦盘、丹药瓶尽数扫落在地,瓷器碎裂之声刺耳至极。
“荣国府……林蒹葭……玉骨刀李纨……”
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几个名字,每一字都带着蚀骨的恨意。
他自诩武功盖世,谋划半生,竟在小小的稻香村栽了如此大一个跟头!
原以为手到擒来的三个孩子,非但没能劫走,反倒让他身受轻伤,颜面尽失!
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,贾环、贾兰近在眼前,他却因顾及贾家血脉、不能下死手,处处受制。
而林蒹葭那疯女人招招致命、言辞刻薄,一口一个“老匹夫”,险些将他逼入绝境!
“可恨!实在可恨!”
尚成岚一掌拍在桌案上,实木桌案应声裂开一道深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