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成岚心里顿时打起鼓来,暗自嘀咕:忠孝怎么突然揪着这事不放?
他万万没料到,贾赦竟这么阴狠,直接把他最忌讳的身世底细捅给了忠孝。
强作镇定地抚了抚拂尘,他沉声道:“王爷说笑了,贫道遁入空门多年,凡尘俗姓早已抛却,实在不记得了。”
忠孝亲王闻言,一声冷笑,眼神冷得像刀:“不记得?那本王替你想一想——前朝国姓为尚,你不会这么巧,也姓尚吧?”
这话如惊雷劈在头顶。
尚成岚心里咯噔一下,后背瞬间沁出冷汗,可面上仍强撑着道袍气度,慌忙摆手:“王爷此言差矣!姓氏不过凡尘代号,前朝尚姓遍布天下,岂能以此胡乱攀扯?贫道与前朝皇室,半点儿关系都没有!”
“没有关系?”忠孝亲王猛地起身,袍角带风,脸上的冷笑刺骨冰凉,“尚成岚,你真当本王是傻子吗?贾赦拿着你的身世递到御前,又送到本王面前,桩桩件件都对得上,你根本不是什么云游道长,你就是前朝遗孽,前朝废太子尚璋宏的私生子!”
最后一句,字字如刀,直刺心口。
尚成岚脸色彻底变了,由白转青,由青转灰,伪装再也挂不住。他目露凶光,厉声道:“忠孝!你既已知晓,那便休怪贫道不客气了!”
话音未落,他翻手便扣向忠孝咽喉,武功猝起,狠辣至极。
可他手刚伸到一半,书房两侧屏风后骤然杀出数十名身披重甲的暗卫,刀枪齐出,寒光四射,瞬间将他死死围在中央!
忠孝亲王退到安全处,拍了拍手,满脸讥讽:“你以为本王会毫无准备就跟你摊牌?尚成岚,你这条漏网之鱼,今天,插翅难飞!”
这边,蒹葭与贾赦领着一众精锐打手,如同秋风扫落叶般,将尚成岚盘踞多年的前朝避暑山庄洗劫一空,库中金银、粮草、密函卷宗、江湖秘录尽数装车运回,半点不曾留下。
一行人押着贾母、贾政、王夫人、贾宝玉四人,浩浩荡荡折返荣国府,一路无人多言。
回到府中,贾赦面色冷硬,半点情面不留,直接吩咐暗卫,将这四人扔进了府中最偏僻、放着贾代善骨骸的那个小偏院。
这院子素来阴冷寂静,平日里除了定时洒扫,从无人踏足,如今成了软禁他们的地方。
原先贾政院中的下人与柳姨娘等无关人等,早已被贾赦提前安排到别处,彻底隔绝了他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。
门“哐当”一声落锁,铁链重重缠绕,再加上门外昼夜值守的暗卫,四人连一丝逃出去的可能都没有。
贾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看着院中孤零零的木头箱子,再也没了往日的威严与算计,眼神空洞,彻底没了精气神。
贾政垂着头,满面灰败,一言不发,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。
王夫人抱着又痴痴呆呆、只会傻笑的贾宝玉,眼泪流干了,只剩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