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腾了这么久,出逃、依附尚成岚、寄人篱下,到最后还是被押回这方寸之地,四人心中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,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们,已经彻底认命了。
这边刚将贾母四人软禁妥当,沈慎之便脚步匆匆地寻到了蒹葭,神色凝重地低声开口:“蒹葭姑娘,我有一事相求,能否将贾史氏交予我带走?我有几件的旧事,必须亲自问她,此番要去的是忠勇王府。”
蒹葭闻言眸光微微一动,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,这事绝不是寻常问询,背后定然藏着天大的隐情。
她略一思索,非但没有犹豫,反而抬眼笑道:“沈世子稍等,我这就去问大舅舅,顺带,我也跟着一同去凑个热闹、看个究竟。”
她嘴上说得轻巧,眼底却藏着兴致,贾母藏了一辈子的秘事,如今要在忠勇王府被盘问,这内里的门道,她非得亲眼看看不可。
蒹葭快步去见贾赦,三言两语说明来意,贾赦本就信任沈慎之,又知蒹葭心思缜密、遇事沉稳,当即点头应允,只叮嘱一路小心行事。
不过片刻,一切安排就绪。为了不引人注目,只备了一辆毫无标识的朴素小马车,由柳湘莲护送,柳湘莲在外护车,李绮随车照看,稳妥至极。
蒹葭一身素色便服,不动声色地跟着上了车,与贾母同乘一车,明为陪同看管,实则要亲自盯着这场问话。
贾母坐在车内,面色灰败,一言不发,只是麻木地靠着车壁。
车轮缓缓滚动,悄无声息驶离荣国府角门,一路低调前行,直奔忠勇王府而去。
马车稳稳停在忠勇王府朱漆大门前,柳湘莲伸手撩开车帘,众人便押着贾母缓步下车。
贾母在马车上早已心乱如麻,她虽不认得沈慎之,可抬眼一瞧那眉眼气度,与那个男人足足七分相像,那不是别人,正是她当年千方百计周旋、如今仍在府中静养的忠勇亲王。只一眼,她便彻底断定,眼前这年轻人,定是忠勇亲王亲生之子,沈慎之。
一脚踏上王府青石板,贾母双腿发虚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心知今日在劫难逃。
她强作镇定,趁蒹葭转身下车的刹那,枯瘦的手指飞快在头上银钗一抚,悄悄拨动了钗头的暗扣。
府门前的下人见世子爷归来,还带了这般阵势,连忙欢天喜地跪地迎接,一边高声往里通传。
偏巧今日忠顺亲王也在府中,听闻动静,当即与几个侍从一同迎了出来。
他一眼便看见被围在中间、脸色惨白如纸的贾母,再看沈慎之面色冷厉、来意不善,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忠顺亲王眸色一沉,周身气压骤冷。
他很清楚,沈慎之把贾母押到忠勇王府,根本不是小事,这是要当着亲生父亲忠勇亲王的面,彻底对质清算!
要问出当年他母亲惨死的真相,要弄清楚,他的父亲、堂堂忠勇亲王,当年到底知情与否,又是否参与其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