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进忠勇王府书房,气氛立刻沉了下来。
蒹葭不动声色站在一侧,摆明了是全程看热闹。
不多时,外面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几名侍从小心地抬着软榻进来,忠勇亲王到了,他身子一直没有恢复,听说亲生儿子沈慎之回来,硬是强撑着精神,亲自挪到书房。
一进门,忠勇脸上还带着见到儿子的欢喜,可目光一扫,猛地看见贾母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惊、慌、避之不及,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,半点藏不住。
沈慎之将父亲这副模样看在眼里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他早就怀疑,自己生母死得蹊跷,那位侧妃能轻易得手,绝不是一人所为。
父亲这反应,让他更加确定,当年之事,父亲未必不知情,甚至默许了一切。
一旁的忠顺亲王目光先落在蒹葭身上,神情顿时有些不自在。
前阵子两人还针锋相对,闹得水火不容,可偏偏自己这个大侄子,是被蒹葭一行救回来的。
欠了这么大一份情,再横也横不起来。
犹豫片刻,忠顺还是上前一步,对着蒹葭一拱手,语气收敛了平日桀骜,多了几分客气:“林大姑娘。”
贾母站在一旁,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认识的忠顺亲王,向来狂傲不驯、眼高于顶,连皇室宗亲都不怎么放在眼里,如今竟对蒹葭这丫头如此恭敬有礼?
蒹葭只淡淡抬眼,不卑不亢,轻轻颔首回了一礼,姿态从容,半点没有攀附,也没有半分怯意。
沈慎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目光在父亲、忠顺、贾母三人身上缓缓扫过。
他知道,有些话,今天必须问出口了。
一场藏了几十年的生母死亡真相,终于要在这间书房里,彻底摊开。
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如冰,沈慎之往前踏出一步,目光直直逼向贾母,声音冷得没有温度:“贾史氏,你今日不必装哑。当着我父王、忠顺王叔,还有蒹葭姑娘的面,你把话说清楚,当年你是怎么联络上白侧妃的?又是如何撺掇她,给我母亲下毒的?”
贾母身子猛地一颤,下意识抬眼飞快瞥了一眼软榻上的忠勇亲王,嘴唇哆嗦了几下,却死死闭紧嘴,半个字都不肯吐。
忠勇亲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双手死死攥着榻沿,眼神慌乱无措,想开口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,彻底刺中了沈慎之心底最痛的疑云。
他目色一厉,再次上前半步,猛地抬手指向自己的亲生父亲,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:
“你只说一句——当年之事,他到底有没有参与?!”
“他”字落下,指向的正是忠勇亲王。
刹那间,忠勇亲王脸色骤然大变,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的儿子,竟会当着蒹葭这般外人的面,如此直白地质疑、质问,甚至认定他牵涉其中!
巨大的难堪、愧疚与慌乱,瞬间将他淹没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书房内的空气瞬间炸裂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贾母抬眼死死盯住忠勇亲王,哑声开口,一字一顿:“他没有参与其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