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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三刻,夜色最浓时。
灵沁院里已点起数盏风灯,昏黄的光晕在晨雾中晕开,勉强照亮院内忙碌的身影。潘燕与陈嘉诺天不亮就起身,灶膛里的火一直没熄,大锅里翻滚着加了肉干和菌菇的稠粥,香气混合着晨露的气息。他们将晾了一夜的杂粮饼仔细用油纸包好,又检查了每个人随身水囊是否灌满。
东方清辰在院中缓步走着,挨个检查即将出发的几人。他停在楚沐泽面前,手指轻轻按了按对方右臂的绷带,确认包扎的松紧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。“伤口愈合尚可,但攀援时仍需注意,莫要强撑。这瓶‘固元散’带上,若觉气血翻涌或疼痛难忍,含服一粒。”他将一个青瓷小瓶塞进楚沐泽怀中。
楚沐泽站在院门边的阴影里,望着东方那片墨黑的天穹,启明星孤独地亮着。右臂绷带下的伤口传来隐约的、已习惯了的钝痛。他左手在怀中,无意识地摩挲着弟弟给的那只小木鹰,粗糙的木纹划过指腹,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“心里头,还悬着?”林泊禹无声地走到他身旁,背靠着门框,目光同样投向黑暗。他腰间那对短刃的皮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。
楚沐泽诚实地点了点头,没说话,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林泊禹的声音很平静,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,“我也悬着。每次干这种活儿之前,心里都跟揣了块石头似的,沉甸甸的。”
楚沐泽侧头看他。林泊禹的脸在阴影中显得线条分明,嘴角甚至还有一丝惯常的、看似轻松的弧度,但按在刀柄上的右手,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透露出截然不同的紧绷。
“泊禹哥,”楚沐泽低声问,像是想从对方那里汲取些经验,“你……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了吧?”
林泊禹想了想,目光有些悠远:“数不清了。从跟着主上起,这种钻山沟、摸黑路、刀头舔血的事,就没断过。”
“那……次数多了,就不会怕了吗?”
林泊禹轻笑一声,那笑声很短,没什么温度:“怕?怕才正常。只要你还想全须全尾地回来,还想护着身边的人一起回来,你就会怕。这不是胆小,是知道前头有要命的东西等着。不怕的,要么是傻子,要么……是已经不在乎死活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抬手拍了拍楚沐泽没受伤的左肩,力道不重,“记住这份‘怕’,它能让你眼睛更亮,耳朵更灵,手脚更稳当。”
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里传来。楚承泽吊着胳膊,小跑着过来,气息有些喘,额发被晨雾打湿贴在额角。他跑到楚沐泽面前,二话不说,将一个用干净棉布裹着的小包塞进哥哥怀里。
“给,带着。”他声音有些急,眼睛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