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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7章 记忆石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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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承泽看到那只歪歪扭扭的小木鹰,脸腾地一下就红了,一直红到耳根。他窘迫地低下头,用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这、这个啊……我、我刻着玩的,刻得丑死了,哥你怎么还留着……快扔了吧,等我胳膊好了,我、我再给你刻个好的,肯定比这个强!”

楚沐泽看着弟弟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,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。他非但没有收起,反而将那只粗糙的小木鹰用拇指和食指捏起来,在眼前仔细看了看,然后很认真地说:“不丑。我觉得挺好。这是你吊着一只胳膊刻的,这份心意,比什么都珍贵。我留着。”

楚承泽猛地抬起头,看向哥哥,眼睛里映着火光,亮晶晶的,似乎有水光飞快地闪过。他吸了吸鼻子,别开脸,声音有些发哽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那……那说好了,等我胳膊好了,我给你刻个更好的!比主上那个……不,跟主上那个不一样的,更好的!”

楚沐泽笑着,伸手用力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脑袋,将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:“好,我等着。不过,不着急,你先好好养伤。”

楚承泽被揉得龇牙咧嘴,却嘿嘿地笑了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,又暖又涨。

广场最边缘的阴影里,赵珺尧独自静立,望着那片被火光与欢乐浸染的空间,望着那些纵情舞蹈、开怀畅饮的石裔族身影,望着远处相谈甚欢的同伴,望着被潘燕细心呵护的寒珞,望着那对在火光下低声交谈的兄弟。喧闹声、欢笑声、乐声、篝火的噼啪声,似乎都离他很近,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膜。

岩须长老不知何时结束了与族人的应酬,端着一杯酒,缓步走到了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,同样望着这片劫后余生、充满生机的景象。

“赵阁下,”岩须先啜饮了一口杯中琥珀色的液体,感受着那温和却炽烈的暖流滑过“石髓”,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酒意与感慨,“看着这一切,心中可还觉得……前路漫漫?”

赵珺尧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,闻言,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道,声音平静无波:“路,一直都在脚下。长或短,崎岖或平坦,总要走下去。”

岩须点了点头,他侧过头,借着远处篝火的光,仔细打量着赵珺尧沉静的侧脸。这位年轻(至少在他漫长的寿命看来)的人族,身上有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、近乎苍凉的平静,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起落,却又执着地行走在自己的道上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从自己怀中,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、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石盒。石盒表面没有任何纹饰,触手温凉。

“赵阁下,这个……送给你。”岩须将石盒递到赵珺尧面前。

赵珺尧目光下移,落在石盒上,眼中掠过一丝疑问:“这是?”

“一块‘记忆石’。”岩须解释道,手指轻轻摩挲着石盒粗糙的表面,淡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怀念,“是我族很久以前,一位擅长与大地共鸣、捕捉‘心念’的先知长老留下的。据说,它能感应并暂时封存持有者某一刻最为强烈、纯粹的心念或记忆。并非什么法宝神物,更像一种……古老的纪念品。我留着它许多年了,也没什么用处。今日,想送给你。”

赵珺尧看着那朴素的石盒,没有立刻去接。

岩须继续道,语气诚挚:“我知道阁下心中装着许多事,或许也有想铭记、或想寻找的人与事。这石头或许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,但……握着它,留下一个念想,或许……也是个寄托。”

赵珺尧的目光在石盒上停留了数息,终于,他伸出手,接过了那看似平凡无奇的石盒。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岩石特有的质感与微凉。他打开盒盖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拇指大小、呈现出一种混沌的、仿佛内部有云雾缓缓流转的灰白色石头,散发着极其微弱、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。

“如何用它?”赵珺尧问,指尖轻轻拂过石头冰凉的表面。

“很简单。静心,握它在掌心,将你此刻最想留住、或最想铭记的某个念头、某段记忆、某个人的影像,专注地投射到它上面即可。它会‘记住’那一刻的‘心念’波动。至于能记住多久,能记住多少,因人而异,也因心念的强度而异。”岩须缓缓道,看着赵珺尧,“要试试吗?”

赵珺尧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掌心中那块混沌的“记忆石”,又抬眼,望了望远处跳跃的篝火,聆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、属于这个地下世界的、劫后余生的欢腾与希望,也感受着自己胸腔内,那颗穿越了漫长时光、历经了无数离别与战斗、却始终未曾冷却的心,正在为某个远在时空彼端的身影,而规律、沉重地跳动着。

许多画面与感觉,如同静水深流,悄然漫过心湖。

最终,他缓缓合拢手指,将那块“记忆石”,紧紧地握在了掌心。他闭上了眼睛,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眉心几不可察地,微微蹙起了一瞬,仿佛在抵御某种汹涌而来的、深藏心底的浪潮,又仿佛在竭尽全力,去捕捉、去固定某个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、却因时光与距离而变得有些模糊的轮廓与温度。

他想起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,硝烟与鲜血的气息仿佛再次萦绕鼻尖。想起了那些并肩冲锋、最后却永远倒下的身影,他们的怒吼与笑容,在记忆的尘埃中依旧鲜明。想起了冰原上凛冽刺骨的风,以及那通跨越了无数阻碍、从绝境中传来的、断断续续却充满决绝的通讯。更想起了……那个名字,那个仅仅只是无声地划过心间,便能牵引出无尽复杂心绪、带来温暖与钝痛的名字。

沈婉悠。

这个名字,连同与之相关的、那些破碎却深刻的片段,那些在梦中无数次重复的相遇与凝视,那个雨夜(或许只是梦的隐喻)她眼中复杂难辨的光芒,那条他亲手为她戴上、象征着承诺与守护的项链,她独自抚养两个孩子长大的坚韧背影……无数的画面、声音、感觉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汇聚成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洪流,顺着他紧握的掌心,无声地、汹涌地灌注进那块看似平凡的灰白石块之中。

石块在他掌心,微不可察地,极其轻微地,震动了一下。内部那混沌的云雾,仿佛被注入了什么,流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瞬,色泽也似乎变得更加幽深了些,但随即便恢复了原状,依旧平凡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