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门口,王硕看见自家那辆黑色奔驰时,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。吃的是清水煮白菜,睡的是硬板床,同屋的还有俩身上有味儿的糙汉子,他这七天简直度日如年。
回到家,王硕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厨房,打开冰箱,抓起什么吃什么。蛋糕、火腿、酸奶……狼吞虎咽,跟饿死鬼投胎似的。
王之材和王燕坐在餐桌旁,看着儿子这副德行,两人脸上都是愁容。
等王硕吃得差不多了,打了个响亮的饱嗝,王之材才开口。
“儿子,”他声音很沉,“下周二,你得陪我们去趟繁星传媒。”
王硕正拿纸巾擦嘴,闻言一愣:“去那儿干嘛?”
“给宁家道歉。”王之材说得很直接,“墨染说了,必须你当面道歉,这事儿才算完。”
王硕手里的纸巾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
他瞪大眼睛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:“爸,你说什么?给他们道歉?他们害老子坐了这么多天的牢,老子没去找他们麻烦,还要老子去给他们道歉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尖了:“还有周旬呢?!她为什么一次都没来看我?!老子在里面受罪,她在外面潇洒是吧?!”
从他被抓进去到现在,周旬一次都没露过面。电话不接,短信不回,人间蒸发似的。虽然两人感情早就名存实亡,但这种明目张胆的蔑视,还是让王硕的自尊心受到了暴击。
“儿子,”王之材叹了口气,“这回能跟对方接上话,全靠周旬在中间斡旋。她跟我说了,这是她最后一次帮我们。你和她之间的恩怨,就此两清。她还让我转告你,以后……不要再去找她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爸觉得,你们断了也好。”
“表子!”王硕猛地拍桌,桌上的碗碟都震得跳了一下,“都是表子!老子为她花了那么多钱,给她买包买车买房子!现在一句‘两清’就完了?!她做梦!”
“小硕,”王燕这时候开口了,声音还是那么温柔,但话里的意思却很重,“你这回得罪的是宁家的千金。你应该清楚。咱们要是不道歉,你爸爸的事业……可能都保不住。”
“你闭嘴!”王硕扭头就吼,“你懂个屁!这帮人就是借题发挥,他们就是想霸占我家的财产!跟你一样,都是冲着钱来的!”
王燕被吼得眼圈一红,不敢说话了,只能求助地看向王之材。
王之材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儿子,”他尽量让声音平和些,“这回爸是真没办法了。对面不是一家,是好几家联手。而且人家掌控着舆论,咱们花钱都压不下来热搜。你就当……帮爸爸一个忙,行不行?”
“帮个屁!”王硕梗着脖子,“爸,你就是太怂了!不服咱就是干!谁怕谁啊!”
“干?拿什么干?”王之材终于忍不住了,声音拔高,“公司这个月丢了五个项目,损失近三个亿!股价跌了百分之二十!银行那边已经在催贷款了!你再这么闹下去,咱们全家都得去睡大街!”
王硕被吼得一哆嗦,但嘴上还不服软:“那、那也不能……”
“小硕,”王燕又开口了,这次声音里带了点哭腔,“算阿姨求你了。你就去道个歉,好不好?咱们家真的撑不住了……”
三个人,一个暴跳如雷,一个苦口婆心,一个泫然欲泣。
这场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最后,是王之材使出了杀手锏。
他盯着儿子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去道歉,我给你一个亿的零花钱,再给你买那辆你看上很久的兰博基尼。你要是不去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:“从今天起,你的所有信用卡全部停掉。车没收,房子收回。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,我不管了。”
王硕脸色唰地白了。
他知道,老爹这是来真的了。
在尊严和金钱之间挣扎了足足五分钟,王硕终于垮下肩膀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“……我去。”
王之材长舒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。
王燕则背过身去,悄悄擦了擦眼角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下周二,注定会是精彩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