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,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。
墨染站在繁星传媒顶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那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停车场。车停稳,后门开了,王之材先下来,然后是王燕——这女人今天穿了身素色的套装,脸上没化妆,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不少。
最后下来的,是王硕。
这小子被关了一周,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。他站在车边,抬头看了眼高耸的写字楼,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……恐惧。
是的,恐惧。
墨染隔着二十八层楼的距离,都能看清那小子微微发抖的手。
“来了。”墨染转身,对坐在会议室里的宁家几人说。
宁国富——宁舒晨的父亲,一个五十多岁、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——闻言立刻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当他看到楼下那个曾试图伤害自己女儿的人渣时,拳头瞬间攥紧了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爸。”宁舒晨轻声叫了一声,走过来拉住父亲的手臂。
这丫头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,头发扎成马尾,脸上没化妆,看起来很干净,也很脆弱。墨染注意到,她看到王硕时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别怕,”墨染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今天有哥在。”
宁舒晨点点头,但手指还是死死抓着父亲的胳膊。
五分钟后,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辛越玲推开门,对着门外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王之材第一个走进来,脸上堆着笑——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。王燕跟在他身后,低着头,不敢看人。最后是王硕,这小子磨磨蹭蹭地挪进来,眼睛一直盯着地板,好像那地板砖上能看出花来。
一进门,王之材就迎上了宁国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。
这位宁总在商场混了三十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但此刻,他看着眼前这个教子无方的父亲,看着那个差点毁了自己女儿的人渣,还是没忍住,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。
王之材被那眼神瞪得后退了半步,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。在自知理亏的情况下,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,不敢与宁国富对视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,紧张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墨染慢悠悠地走到主位坐下,翘起二郎腿,先给自己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,才开口: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王之材连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,双手递过来。支票是工行的,金额那一栏填着一长串零——墨染扫了一眼,十个亿,没错。
他没接,只是冲旁边的财务总监扬了扬下巴。那位四十多岁、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立刻上前,双手接过支票,仔细检查了印章、签名、金额,然后对墨染点了点头。
“去银行验证一下真伪。”墨染说。
财务总监应声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,会议室里又陷入死寂。
墨染弹了弹烟灰,看向王硕:“接下来,开始吧。”
王硕身体一颤,头垂得更低了。
王之材咬了咬牙,往前挪了半步,脸上挤出一个近乎哀求的笑容:“小墨总……这个,我愿意再多加一个亿。下跪、扇巴掌的事情……就算了好吗?孩子还小,给他留点面子……”
“啪!”
宁国富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“谁要你那一个亿!”他怒不可遏,指着王之材的鼻子骂,“你家那畜生今天不跪下道歉,别想从这出去!还面子?他欺负我女儿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给人留面子?!”
这话骂得直白,骂得解气。
但显然,有人不爱听。
一向嚣张跋扈惯了的王硕,被宁国富这么指着鼻子骂,那股暴躁易怒的本性瞬间冲垮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血红,冲着宁国富就吼:“老东西!你说什么!你再说一遍!”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连王之材都傻了,他没想到儿子到了这个份上,还敢这么嚣张。
墨染叹了口气。
他抬手,拦住要冲上去动手的宁国富,然后冲站在门边的韦业努了努嘴。
韦业心领神会。
这个曾经的特种兵,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他两步跨到王硕面前,右手一伸,精准地揪住王硕的衬衫领子,往下一拽,同时左拳自下而上,一记标准的勾拳狠狠砸在王硕胃部!
“呃啊——”王硕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。
但这还没完。
韦业揪着他的领子没松手,等他因为疼痛本能地挣扎起身时,又是一记正蹬,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!
“砰!”
王硕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会议室的墙上,然后滑落到地上,蜷缩成一团,咳得撕心裂肺。
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王之材这才反应过来,想要上前阻止,却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狄步一把按住肩膀。这位老保镖的手像铁钳一样,按得王之材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挨打。
墨染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,走到王硕跟前,蹲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王硕还在咳,嘴角已经渗出血丝——刚才那一拳估计伤到内脏了。
“老实点,”墨染声音很平静,“跪下,扇自己几个巴掌,这事儿就算扯平了。别让自己多遭受皮肉之苦,何必呢?”
王硕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恨意。他盯着墨染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M……你给我等着……”
墨染笑了。
他站起身,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抬脚,用鞋尖轻轻踢了踢王硕的脸。
“唉,”他叹了口气,像是在感慨,“果然,野性难驯的狗,就得靠棍棒才能让他们长点记性。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弯腰,一把揪住王硕的头发,把人从地上硬生生提起来,然后左右开弓——
“啪!啪!”
两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,扇得王硕脑袋左右乱晃,嘴角的血一下子喷了出来,溅在地上,绽开几朵刺眼的红梅。
王硕被打得眼冒金星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他张了张嘴,想骂,但还没等声音发出来,墨染已经一脚踩在了他撑在地上的右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