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底碾着手指骨,慢慢用力。
“啊——!!!”
王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疼得抽搐起来。
“小墨总!别打了!别打了!”王之材看得心都碎了,声音都带了哭腔,“我再加一个亿!行不行?十一个亿!你松手!你松手啊!”
墨染没理他。
他甚至加重了力道,鞋底在王硕手指上反复碾了几圈。骨头摩擦的声音,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。
“道不道歉?”墨染问,声音还是那么平静。
“我道……我道……”王硕终于扛不住了,眼泪鼻涕混着血糊了一脸,“你松脚……我道歉……”
墨染挑了挑眉。
哟,原来这硬骨头是装出来的啊。他还没怎么用力呢,就求饶了。
失望。
他松开脚,揪着王硕的头发,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宁舒晨面前。
宁舒晨坐在椅子上,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、狼狈不堪的男人,身体微微发抖。她想起那个夜晚,想起酒店房间里令人作呕的酒气,想起自己缩在卫生间里,听着外面砸门的声音,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现在,这个人跪在她面前。
王硕低着头,颤抖着抬起手,开始慢悠悠地扇自己巴掌。
很轻。
很敷衍。
只扇了两下,他就停住了。
墨染二话不说,抬脚又是一踹!
“砰!”
王硕被踹得侧翻在地,捂着肚子,又是一阵剧烈咳嗽。
“谁让你停的?”墨染走到他身边,俯身,声音冷得像冰,“用力扇。扇一下,说一句‘对不起’。”
王硕抬起头,看着墨染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,终于彻底怕了。
他爬起来,重新跪好,抬起手,这次用了力。
“啪!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啪!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,在会议室里一声接一声地响着。每一声都清脆,每一声都带着狠劲。王硕的脸很快肿了起来,嘴角的血越流越多,滴在地上,积了一小滩。
十个巴掌扇完,他整张脸已经肿得像猪头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他停下手,弱弱地看向墨染,像是在问:够了吗?
墨染指了指宁舒晨:“看我干嘛?看你宁奶奶。”
王硕转回头,看着宁舒晨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对不起……宁舒晨……”
宁舒晨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,看着他那张又肿又血污的脸,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恐惧和屈辱的眼睛。
很奇怪,她没有感到痛快,也没有感到解脱。
只觉得……反胃。
“堂哥,”她轻声说,“让他们滚吧。我不想再看见他们。”
墨染还没说话,王之材已经坐不住了。他猛地站起身——这次狄步没拦他——冲着宁舒晨深深鞠了一躬:“宁小姐,千错万错是我儿子的错。你要是还有什么要求,尽管提出来,我一定满足。只求你……高抬贵手。”
宁舒晨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王硕,忽然觉得这一幕很荒谬。
她长叹一声,对墨染说:“堂哥,真的,让他们走吧。我反胃。”
“别急,”墨染拍拍她的肩膀,“再等一下。”
话音刚落,会议室的门开了。
财务总监走进来,在墨染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墨染点点头,然后转头,一脚踢在王硕肩膀上:“你可以滚了。别让我再看见你。”
如蒙大赦。
这个词用在此刻的王家三人身上,再合适不过。
王之材和王燕几乎是扑过去扶起儿子,三个人互相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冲出会议室,连头都不敢回。
那模样,狼狈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。
门关上,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墨染拿起桌上那张支票,走到宁舒晨面前,递给她:“拿着,你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宁舒晨看着那张写着十个亿的支票,摇了摇头:“堂哥,今天能看到王硕那副狼狈样,我就已经很满足了。这钱……我不能收。”
“傻丫头,”墨染把支票塞进她手里,“这是你应得的。你不收,谁收?”
“可是……”宁舒晨咬着嘴唇,“堂哥你不是还欠着钱吗?这钱给你还债吧。”
墨染乐了:“别别别,我的债我自己还,不用你帮我。再说了,我要是收了这钱,回头让我爸知道了,我可能连家都回不去了——他会觉得我趁火打劫,敲诈勒索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宁国富这时候开口了:“小墨,你就收下吧。这次的事情,要不是你,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惩罚那畜生呢。”
“宁叔叔,”墨染正色道,“这钱我是真不能收。您要是非要谢我,不如……中午请我吃顿好的?我早饭都没吃,就等着这顿呢。”
宁国富愣了愣,然后哈哈大笑:“行!中午我请客,咱们好好喝两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