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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裂隙之光(2 / 2)

下方是一个相对平坦的谷地,谷地中央,有一片用粗糙的石块和木材搭建的简陋营地。营地周围燃着几堆篝火,火光在风中摇曳。营地中央,有一群人影在忙碌奔跑,有的手持简陋的武器,有的在搬运东西。而营地外,正有几头体型巨大、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鬃毛、形似放大版野牛的生物,在疯狂地冲击营地边缘用木桩和兽皮搭建的简易围栏!

那不是普通的野兽。它们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,身上缠绕着淡淡的、黑色雾气般的能量,每一次撞击都让围栏剧烈摇晃,几近崩溃。营地里的人们发出惊恐的呼喊,用弓箭和投枪还击,但那些武器刺在巨兽身上,只能留下浅浅的伤口,反而更加激怒它们。

“是‘蚀影’感染的野兽!”铉一眼认出那黑色雾气的本质,“它们正在袭击那个营地!”

蓝澜的目光扫过营地中那些人的身影。他们穿着兽皮和粗布缝制的简陋衣物,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,身形矫健,但面容惊恐——那是普通人的恐惧,面对超自然威胁的本能反应。

不是掘井人,不是净教,更不是“灯塔”的机械体。他们是这片大陆的土着,可能是某个原始部落的幸存者。

“得帮他们。”蓝澜没有犹豫。虽然自己状态极差,但眼看无辜者被蚀影感染的野兽屠杀,她做不到袖手旁观。

“怎么帮?”铉皱眉,“我们的力量几乎耗尽,武器也没有……”

“用这个。”蓝澜摸出那枚应急信号弹——铉在井道里扔了一枚,还剩一枚。“把它扔到野兽群中,爆炸和强光能吓退它们一阵。同时我们冲下去,装作什么强大的存在,虚张声势。”

铉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——这是赌,但值得一试。

他接过信号弹,用力拧开引信,瞄准营地外那几头野兽聚集的地方,狠狠扔了出去!

刺目的红色光芒在兽群中炸开!伴随着尖锐的爆鸣声!

那些被感染的巨兽骤然受惊,发出惊恐的嘶鸣,混乱地互相冲撞,有几头被强光灼伤眼睛,疯狂地原地打转。黑色雾气剧烈波动,但光芒中蕴含的纯粹能量显然让它们本能畏惧。

“现在!”蓝澜站起身,紫金星璇勉强催动出一缕淡淡的、几乎透明的紫金色光芒环绕周身,世界树残枝横举,尽可能做出威严的姿态,沿着山坡向下冲去。铉紧随其后,举着那把仅剩能量、但造型还算有威慑力的工程工具。

“离开!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!”蓝澜用她能想到的最具威慑力的语言(通过古神印记转化为这片大陆的通用语?或者直接用意念?)大喝。

感染野兽们被信号弹的余威震慑,又看到两个散发着不寻常光芒的身影从山坡上冲下,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。它们犹豫片刻,终于发出一阵不甘的嘶吼,转身向荒野深处奔逃而去,很快就消失在丘陵的阴影中。

营地里的土着们惊魂未定,看着那两头巨兽逃走,又看向山坡上冲下来的两个陌生人,一时间不知所措。几个年轻的战士本能地举起了武器,但被年长者制止。一个披着羽毛和兽皮、脖子上挂着骨质项链、看起来像是首领或萨满的老人,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走上前,用浑浊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蓝澜和铉。

蓝澜放缓脚步,收起紫金星璇那点可怜的光芒(其实也维持不了多久),尽量做出友善的姿态。她不知道这里的语言是否能通,但用通用的手势表示善意——摊开双手,示意没有武器。

老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又看向铉,最后目光落在蓝澜手中的世界树残枝上。那残枝虽然光芒微弱,但依然散发着纯粹的、与这片被蚀影污染的荒芜之地截然不同的生机气息。

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,随即转化为深深的敬畏。他突然跪了下来,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一串蓝澜听不懂的话语,但语气中充满了虔诚和祈求。身后的那些土着们见状,也纷纷跪倒,匍匐在地。

蓝澜和铉面面相觑。这反应完全出乎意料。

老人抬起头,眼中含着泪光,用极其生硬、掺杂着大量手势的简单词汇,试图与蓝澜沟通。从他反复指向世界树残枝、指向天空、又指向自己胸口,以及那虔诚而绝望的表情中,蓝澜隐约猜到了——

他把他们当成了某种神使,或者拯救者。

因为世界树残枝的生机,或许在土着眼中,是能够对抗“蚀影”污染的圣物。而他们刚刚从巨兽爪下拯救了营地,更加印证了这一点。

蓝澜看向铉,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
也许,这是一个契机。

一个在陌生的、被污染侵蚀的大地上,获得立足之地、寻找资源、修复设备、甚至打探炎伯下落的契机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放下世界树残枝,对老人露出一个尽可能真诚的微笑,用同样缓慢的手势和简单的词汇回应——

“我们……需要帮助。我们可以……帮助你们。”

语言不通,但善意是相通的。

老人听懂了她的话,泪流满面地点头,招呼着族人,热情地引着两人向营地走去。

夕阳沉入地平线,天边燃起最后一片暗红。

裂隙之光,引领他们走出了地底的黑暗。而营地之火,或许将在黑暗中,为他们点燃新的希望。

但蓝澜没有忘记,那地底的“吞噬者”,那追击的“灯塔”,那沉睡的“深眠者”,以及他们手中的坐标线索——指向未知归途的星芒,和身后汹涌的暗潮。

在这片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大地上,他们只是暂时找到了一个落脚点。

而真正的挑战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