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库斯科城下。
黑云压城。
皮艾罗的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,铺满了整个地平线。
两万名西班牙士兵组成的方阵,长枪如林,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。五万名印第安仆从军穿着五颜六色的兽皮,脸上涂着油彩,挥舞着简陋的武器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。
数十门沉重的青铜加农炮,被数百头骡马拖拽着,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库斯科那古老的城墙。
这种阵仗,足以让任何一支南美土着军队当场崩溃。
但库斯科城头,静悄悄的。
只有一面巨大的日月龙旗,在风中傲然挺立。
皮艾罗骑在马上,眉头紧锁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按照常理,面对如此大军压境,城内早就该乱成一锅粥了。可现在,城墙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。
“这是空城计?”
皮艾罗心里犯嘀咕。
“阁下,要直接攻城吗?”旁边的炮兵指挥官请示道。
皮艾罗犹豫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
“不,先礼后兵。”
他是个讲究“骑士精神”的人——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。哪怕是要屠城,也要先走个过场,显得自己师出有名。
“派个使者过去。”
皮艾罗冷冷地说道,“告诉那个伪皇阿萨克,只要他交出那个东方人,并且打开城门投降,我可以以上帝的名义,饶恕他的死罪,只流放他去挖矿。”
“至于那个罗盛……”
皮艾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我要活的。”
……
一刻钟后。
一名穿着华丽礼服的西班牙使者,骑着马来到城下。
“城上的人听着!”
使者用熟练的克丘亚语高声喊道,“伟大的皮艾罗总督给你们最后的机会……”
“吱呀——”
城门没开,但城墙上出现了一个身影。
罗盛。
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飞鱼服,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像小丑一样的使者。
阿萨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虽然腿有点抖,但努力挺直了腰杆。
“那是……那个东方魔鬼!”
西班牙军队中引起了一阵骚动。
虽然隔得很远,但罗盛身上那种格格不入的气质,太显眼了。
使者也被罗盛那平静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,强撑着胆子喊道:“异教徒!快开城投降!否则大炮一响,鸡犬不留!”
罗盛笑了。
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赵铁柱。”
“在!”
一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百户上前一步,从背后取下一张强弓。
罗盛把信插在箭头上。
“给我们的客人送个回信。”
“得令!”
赵铁柱弯弓搭箭,弓如满月。
“崩!”
一声清脆的弦响。
那支箭如同流星赶月,带着尖锐的啸声,直奔使者而去。
“啊!”
使者吓得魂飞魄散,差点从马上掉下来。
但那支箭并没有射中他,而是“笃”的一声,精准地钉在他马蹄前一寸的泥土里。
箭尾还在剧烈颤动。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炫技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羞辱。
使者颤抖着拔出箭上的信,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本阵。
皮艾罗一把夺过信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