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奉天殿。
厚重的宫门在沉闷的钟声中缓缓开启,文武百官鱼贯而入。
那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本能地投向丹陛之上的龙椅。
空的。
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金漆雕龙宝座,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。
一股不安的气息,如同瘟疫般在朝堂上蔓延。
杭济身穿大红蟒袍,腰系玉带,站在丹陛之下、百官之首的位置。
他今日的神色格外肃穆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那一身蟒袍里裹着的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根铁柱。
“陛下龙体欠安,需静养数日。”
杭济转过身,面对百官,声音洪亮,在大殿内回荡,“奉皇后口谕,今日朝会,由本阁部代为主持。诸位同僚,有本早奏,无本退朝。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“代为主持?”
一名御史当即出列,手持笏板,厉声道:“首辅大人,陛下究竟所患何疾?为何不让臣等探视?再者,监国之事,依祖制当由太子殿下出面,何来内阁代行之理?”
此言一出,群臣附和。
“正是!请见太子殿下!”
“臣等要面圣!”
声浪如潮,直逼杭济。
杭济面不改色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缓缓从袖中掏出皇后凤印,高高举起。
“皇后凤印在此!”
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在这一刻,皇后凤印就是天条,就是律法。
那名御史盯着凤印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能颓然跪下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杭济收起皇后凤印,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。
“还有谁有异议?”
无人应答。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杭济那略带得意的呼吸声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。
只手遮天,翻云覆雨。
散朝后,杭济并没有回内阁,而是径直去了偏殿。
太医院院使正带着几名御医在里面煎药,个个愁眉苦脸。
“如何?”杭济跨进门槛,甚至懒得寒暄。
“回阁老。”院使扑通一声跪下,头都不敢抬,“陛下高烧不退,脉象……脉象已呈‘雀啄’之状,怕是……怕是回天乏术了。”
杭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,随即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。
“庸医!一群庸医!”
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药炉,滚烫的药汤泼了一地,腾起一阵白雾。
“朝廷养你们何用?连个风寒都治不好!”
杭济在殿内来回踱步,似乎焦急万分。
突然,他停下脚步,压低声音,用只有院使能听到的音量说道:“若是陛下……不幸驾崩,太子资历尚浅,这大明的江山,怕是要动荡一番啊。”
院使趴在地上,浑身抖如筛糠。
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。这是在暗示他,如果皇帝死了,那是“天意”,甚至可能是某些人期待的“天意”。
“阁老……若能寻得民间奇人,或有……一线生机。”院使颤声说道,这是他最后的求生欲。
“民间奇人?”
杭济眯起眼睛,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。
这倒是个好主意。
一来可以博取个“忠臣孝子”的美名,让天下人看到他杭济为了救皇帝不遗余力;二来,若是真找来了人治不好,正好找个替死鬼,把太医院的责任摘干净,顺便把水搅浑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杭济大袖一挥,“张贴皇榜,悬赏万金,广招天下名医。凡能救陛下者,封万户侯,赏金万两!”
……
正阳门外。
一张明黄色的皇榜刚刚贴上,便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。
“万金悬赏?这得是多少钱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