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承畴叛逃一事,也暴露出京营的安保存在巨大漏洞。”
“若不及时整顿,一旦发生变故,京营根本无法起到守护京城的作用。”
“为了大明的安危,为了新政的顺利推行,恳请陛下即刻下旨,整顿京营!”
袁可立的话音落下,枢密院廷议现场一片寂静。
众臣目光齐刷刷投向龙椅上的朱由校,等候圣裁。
朱由校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,神色深邃,并未立刻表态。
“整顿京营事关重大,牵涉甚广,不可草率行事。”
“今日廷议暂且到此,袁爱卿,你随朕回乾清宫,朕要与你单独议事。”
此言一出,众臣皆是一愣,随即躬身领命:“臣等遵旨。”
片刻后,乾清宫暖阁内,朱由校屏退左右,只留下魏忠贤侍立在侧。
袁可立躬身行礼:“陛下单独召见臣,不知有何训示?”
“坐吧。” 朱由校指了指一旁的锦凳,开门见山,“袁爱卿,你提出整顿京营,朕认同你的眼光,京营确实到了非整不可的地步。”
“但在整顿之前,朕想与你厘清一件事 —— 朝堂的兵权代理格局。”
“如今大明兵权,分属京营、边军、地方卫所三大体系,其中京营直接守护京畿,是朕的核心依仗。”
“你要清楚,整顿京营不是简单的‘整肃军纪’,而是要重塑京营的指挥体系、兵员结构,甚至会触动勋贵、武将集团的利益。”
“稍有不慎,便会引发朝堂动荡,影响新政根基。”
袁可立心中一凛,连忙起身道:“陛下圣明,臣此前只考虑到京营糜烂的隐患,却未深思整顿背后的兵权格局问题。”
“还请陛下指点迷津。”
“指点谈不上,朕只是要你明白,凡事需循序渐进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 朱由校语气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与徐光启等人推行新政,初衷是好的,但过于激进,已经触动了不少士绅、官员的利益。”
“朕知道你一心为国,但你要记住,朝堂之上,孤臣难立,可结党营私更是大忌。”
袁可立闻言,脸色骤变,连忙躬身辩解:“陛下明鉴!臣与徐大人等人只是政见相合,一心推行新政,绝无结党营私之意!”
“朕自然相信你的忠心,但旁人未必这么看。” 朱由校挥了挥手,示意他坐下,随即对魏忠贤使了个眼色。
魏忠贤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皇爷,奴婢已查明,前日西市行刑后,户部尚书谢升与几名官员在僻静回廊内私下议论,称袁大人与徐大人借洪承畴一案树立‘重国轻利’的形象,实则是为了打压异己、培植党羽。”
“他们还说,如今陛下信任袁、徐二人,新政触动士绅利益,日后要格外小心,避免得罪二位大人。”
袁可立听完,又惊又怒:“谢升!此人竟如此颠倒黑白!”
“臣推行新政,从未有过打压异己之心,他这是恶意中伤!”
“是不是恶意中伤,不重要。” 朱由校语气凝重,“重要的是,你的行事风格,已经让不少官员心生畏惧,甚至开始抱团抵触新政。”
“这就是你激进改革带来的副作用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再者,你要明白,财阀的崛起,在如今的大明已是不可避免的趋势。”
“江南的盐商、晋地的票号、沿海的海商,他们掌控着大明半数以上的财富,新政的推行,离不开他们的支持,也无法彻底割裂与他们的联系。”
“你之前主张的‘全面官营、打压私商’,看似是为了朝廷敛财,实则是在与整个财阀集团为敌。”
“大明的根基本就不稳,若再逼反财阀,内外交困之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朕并非要你放弃新政,而是要你调整策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