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端坐在大营主位之上,眼神冰冷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的阿巴泰等人。
那目光如寒冰般,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。
此时,阿巴泰额头紧紧抵着地面,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声音带着哭腔,急切地说道:“陛下!剪辫易服关乎宗族传承,这可是传承了无数代的大事啊,万万不可强行推行啊!”
“若真要如此,那些降众们心里肯定会心生怨恨,恐会寒了降众之心,引发哗变啊!”
“到时候局面失控,可就难以收拾了!”
其他投降贵族也纷纷附和,一个个哭诉求情。
那声音在大营中回荡,显得格外凄惨。
营外的降众营地更是传来阵阵喧哗,那声音越来越大。
显然也得知了剪辫易服的消息,人心浮动,局势似乎有些失控的迹象。
就在这时,兵部尚书傅宗龙神色匆匆,快步走进大营。
他躬身奏报道:“启禀陛下,降众营地已有数百人聚集抗议,他们情绪激动,声称宁死不剪辫易服。”
“傅某恳请陛下暂缓推行此令,以免不利归顺,动摇剿奴大局啊!”
“如今剿奴才是头等大事,可不能因为这事儿坏了大事啊!”
不少随行大臣也纷纷进言,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都认为同化政策过于急切。
“陛下,这降众们刚归顺,心里肯定还不踏实,咱们应当循序渐进,先安抚降众情绪,再逐步推行习俗改革,这样才稳妥啊!”
朱由校坐在主位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。
那有节奏的敲击声仿佛敲在众臣的心上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臣,沉声道:“诸位所言,看似有理,实则短视!”
“这些降众自幼受后金习俗熏陶,对后金尚有归属感,这种归属感就像扎根在他们心里的种子,若不彻底切断其后金印记,今日归顺,明日便可能再次叛离,到时候咱们的努力可就白费了!”
“剪辫易服、改汉姓,看似是改变习俗这么简单的事儿,实则是重塑其文化根基,让他们从骨子里认同自己是大明子民,这才是长治久安的底层逻辑啊!”
“只有让他们真正从心里认同大明,咱们才能安心剿奴,稳固江山啊!”
“朕意已决,同化政策绝不可暂缓!谁敢再阻挠,以通敌论处!”
朱由校的话语掷地有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众臣见状,再也不敢多言,纷纷躬身退到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朱由校转头看向仍跪在地上的阿巴泰,冷声道:“阿巴泰,你若真心归顺,便该带头执行朕的旨意,约束所属部众。”
“你麾下的图尔格,据说正是此次抗议的带头人,你去处理,让朕看看你的忠诚!”
“朕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归顺大明!”
阿巴泰浑身一颤,他心里清楚,朱由校这是在考验他的忠诚度。
一边是宗族习俗,那是他从小到大遵循的东西,是刻在骨子里的传统。
一边是来之不易的活命机会与荣华富贵,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啊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磕了一个头,大声说道:“臣遵旨!臣这就去处置图尔格,为陛下肃清抗命之徒!哪怕背上骂名,臣也在所不惜!”
说罢,他站起身,眼神变得决绝,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,快步走出大营,直奔降众营地。
降众营地内,数百名后金降兵聚集在空地上,气氛紧张得仿佛能点燃一般。
图尔格站在最前面,满脸愤怒,高声喊道:“剪辫易服就是背叛祖宗!我们宁死不从!祖宗的规矩不能破,谁要是敢剪辫易服,就是对不起祖宗!”
“大明皇帝若执意如此,我们便与他拼了!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,也不能丢了祖宗的脸!”
“拼了!宁死不剪辫!”
众降兵齐声高呼,情绪激动,那声音震得营地都仿佛颤抖起来。
就在此时,阿巴泰带着几名亲信走进营地,脸色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霜,他冷冷地看着图尔格。
“图尔格,陛下有旨,剪辫易服、改汉姓乃是同化之策,谁敢违抗,斩立决!你竟敢带头抗命,莫非是想谋反?”
图尔格转头看向阿巴泰,冷笑道:“贝勒!你难道也要背叛祖宗,听从明狗的命令?剪辫易服,我辈宁死不从!咱们可不能丢了祖宗的脸,做那背信弃义之人!”
“放肆!”
阿巴泰怒喝一声,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。
“陛下仁慈,饶我等性命,还给予封赏,我等理当效忠陛下!”
“祖宗传承固然重要,但活下去才是根本!只有活着,才能谈其他的事儿,要是命都没了,还谈什么祖宗传承!”
“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,抗命陛下的下场!”
话音未落,阿巴泰拔出腰间的佩刀,那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,他猛地冲向图尔格。
图尔格也不甘示弱,拔出刀迎了上去,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,刀光剑影闪烁,让人眼花缭乱。
阿巴泰凭借多年的征战经验,渐渐占据上风,他的刀法凌厉,每一刀都带着强大的力量。
“噗 ——”
一声闷响,阿巴泰的佩刀刺穿了图尔格的胸膛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
图尔格难以置信地看着阿巴泰,嘴角溢出鲜血,喃喃道:“你…… 你真的背叛了……”
阿巴泰眼神冰冷,猛地拔出刀,图尔格的尸体轰然倒地,那声音仿佛重重地敲在众降兵的心上。
营地内的降兵见状,瞬间安静下来,脸上满是恐惧,他们没想到阿巴泰真的会动手,而且下手如此狠辣。
阿巴泰提着染血的佩刀,高声喊道:“图尔格带头抗命,已被我斩杀!陛下旨意,三日之内,所有降众必须剪辫易服、改汉姓,谁敢违抗,便是与图尔格一个下场!”
“我阿巴泰已决定改汉姓为‘巴’,从今往后,我便是大明子民巴泰!你们若想活命,便乖乖听从陛下旨意!别再执迷不悟,否则只有死路一条!”
说罢,阿巴泰率先走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理发匠面前,沉声说道:“剪!”
理发匠颤抖着拿起剪刀,那手抖得厉害,咔嚓几声,将阿巴泰的发辫剪了下来。
随后,阿巴泰又换上了一身大明官员的服饰,那服饰穿在他身上,仿佛象征着他新的身份。
他走到降兵面前:“你们看,剪辫易服,并无不妥!只要效忠陛下,日后荣华富贵,享用不尽!跟着陛下,有咱们的好日子过!”
降兵们见阿巴泰以身作则,又亲眼目睹了图尔格的下场,再也不敢反抗,纷纷上前剪辫易服。
一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贵族,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,吩咐下人为自己剪辫改服,他们知道,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三日之内,所有归顺的后金降众全部完成了剪辫易服、改汉姓的流程,营地内的秩序重新恢复稳定,仿佛之前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阿巴泰将处置结果上报给朱由校,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巴泰,你做得很好,没有辜负朕的信任。”
“传朕旨意,赏巴泰黄金百两,绸缎千匹,升任辽东副总兵,协助管理降众!以后好好干,朕不会亏待你的!”
巴泰(原阿巴泰)连忙磕头谢恩:“谢陛下恩典!臣定当为陛下效犬马之劳,至死不渝!臣的命是陛下给的,以后一定好好报答陛下!”
解决了降众同化的问题,朱由校立刻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剿奴大业上,他知道,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。
他召集众将议事,神色严肃地说道:“如今降众已被同化,后方稳定,正是全力进攻赫图阿拉的绝佳时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