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恪他们这是在‘舆论造势’,用极端手段向朝廷施压。”
“若是处理不当,后果不堪设想!”
倪元璐忧心忡忡地说道。
“祝知府,我们必须立刻向陛下上报此事,请求陛下指示!”
“否则,归德府迟早会出大乱子!”
祝忠鹏点了点头,当即决定与倪元璐联名上书,将归德府士绅抗议新政的详细情况,包括亲自服徭役、士子罢考的行为,以及可能引发的后果,一一写清楚,派人快马加鞭送往辽阳。
几天后,奏折送到了朱由校的手中。
魏忠贤小心翼翼地将奏折递上前,躬身道。
“皇爷,归德府送来的急件,祝知府和倪提学使联名上书,说士绅们为了反对官绅一体纳粮当差,亲自服徭役,还煽动士子罢考,请求皇爷定夺。”
朱由校接过奏折,仔细看了起来。
一旁的孙承宗、熊廷弼等人见状,纷纷面露担忧之色。
孙承宗上前一步,躬身道。
“陛下,士绅亲自服徭役、士子罢考,这是在公然对抗朝廷新政,若不严厉惩处,恐会引发各地效仿,新政将彻底推行不下去!”
熊廷弼也附和道。
“陛下,归德府是试点地区,必须杀一儆百,以儆效尤!”
出乎众人意料的是,朱由校看完奏折后,非但没有发怒,反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“好!好一个侯恪,好一个归德士绅!”
朱由校笑着说道。
“他们倒是给朕出了个好主意!”
众人闻言,都愣住了,不明所以地看着朱由校。
孙承宗疑惑道。
“陛下,此话怎讲?”
“士绅公然对抗新政,乃是大逆不道之举,为何陛下还说他们出了好主意?”
朱由校放下奏折,沉声道。
“诸位有所不知,朕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当差,最大的阻力就是百姓不理解,认为朝廷只会压榨百姓,对士绅过于宽容。”
“如今侯恪他们亲自服徭役,正好可以让百姓看看,士绅服徭役并非难事,官绅一体当差,乃是真正的公平!”
“至于士子罢考,看似激进,实则是帮朕检验新政的承受力。”
“而且,他们的行为,正好可以让朕借题发挥,树立一个‘遵规守纪’的典型,反向推动新政落地!”
众人闻言,恍然大悟,纷纷躬身道。
“陛下圣明!臣等愚钝,未能领会陛下的深意!”
朱由校笑了笑,继续说道。
“传朕旨意,对于归德府士绅亲自服徭役的行为,朕不仅不追究,反而要予以表彰!”
“尤其是袁淮,据奏折所言,他在抗议中态度相对克制,并未主动煽动,特赏赐他白银五十两,绸缎十匹!”
“另外,在归德府城门处立一块石碑,刻上‘士绅躬役表率’六个大字,表彰侯恪、杨东来、袁淮等人‘响应朝廷号召,以身作则服徭役’的行为!”
魏忠贤愣了一下,连忙躬身道。
“奴婢遵旨!”
孙承宗不解地问道。
“陛下,侯恪他们乃是对抗新政,为何还要表彰他们?”
“这岂不是纵容他们的行为?”
朱由校解释道。
“朕这是‘反向赋能’!”
“表彰他们,看似是纵容,实则是让他们骑虎难下。”
“他们本是为了抗议才服徭役,如今朕表彰他们是响应号召,他们若是半途而废,便是出尔反尔,会被百姓耻笑;若是继续服徭役,便是在帮朕推行新政,让更多人接受官绅一体当差的事实!”
“至于士子罢考,传旨倪元璐,无需强迫他们科考,只需告诉他们,科举乃是国家选材之本,错过此次科考,下次需再等三年。”
“朕相信,总有明智之士,不会因一时之气,放弃自己的前程!”
旨意很快通过八百里加急传到了归德府。
祝忠鹏接到旨意后,也愣住了,他万万没想到,陛下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随后,祝忠鹏立刻派人将袁淮请到了知府大堂。
袁淮来到大堂,心中满是忐忑,以为陛下要追究他参与抗议的罪责。
刚一进门,袁淮就跪倒在地,躬身道。
“罪臣袁淮,参见祝知府!”
“罪臣参与对抗新政,愿接受朝廷惩处!”
祝忠鹏连忙上前扶起他,沉声道。
“袁先生不必惊慌,陛下非但没有追究你的罪责,反而对你另有赏赐!”
袁淮闻言,满脸困惑,猛地抬起头,看着祝忠鹏,质问道。
“祝知府,你说什么?”
“陛下没有惩处我,反而赏赐我?”
“这不可能!我们可是在对抗朝廷新政啊!”
祝忠鹏点了点头,郑重地传达了皇帝的旨意。
“陛下有旨,表彰你在服徭役过程中态度克制,特赏赐白银五十两,绸缎十匹。”
“同时,陛下将在归德府城门立碑,刻‘士绅躬役表率’六字,表彰你与侯恪、杨东来等人以身作则服徭役的行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