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方从哲突然在朝堂之上提出某事,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死寂在大殿内蔓延了足足三息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,是几位老臣。
他们相互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。
皇长子出阁读书,看似只是启蒙小事,实则暗藏 “立储” 的政治信号。
天启朝立国至今,朱由校虽已诞下多位皇子,但储位一直空悬。
如今方从哲主动提及此事,无疑是捅破了这层敏感的窗户纸。
“方阁老此言差矣!”
就在众人思绪翻涌之际,礼部尚书顾秉谦突然出列,躬身道。
“皇长子乃国本所系,出阁读书确实刻不容缓。臣附议方阁老之请,恳请陛下早日下旨,选定名师,教导皇长子!”
顾秉谦一开口,立刻有几位官员跟风附和。
“臣附议!”
“皇长子启蒙关乎大明社稷长远,陛下当早做决断!”
朱由校坐在龙椅上,神色平静地看着下方附和的官员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自然明白方从哲和顾秉谦的心思,无非是想借着 “皇长子出阁” 的由头,推动立储之事,提前绑定皇长子,为自己谋求政治资本。
“诸位爱卿的心思,朕明白。”
朱由校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皇长子出阁读书,确实是大事,但此事,不宜操之过急。”
方从哲眉头一皱,上前一步道。
“陛下,皇长子已年满六岁,按祖制早已到了启蒙年龄,为何说不宜操之过急?”
“祖制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朱由校道。
“朕以为,储君之位,关乎大明兴衰,不能仅凭‘长子’身份定夺,更要看其能力与德行。”
“与其急着让皇长子出阁,不如先为所有皇子搭建统一的教育平台,让他们接受同等严格、全面的教育。”
“朕要的不是‘指定继承人’,而是‘优中选优’!”
“通过系统性的教育和考核,让皇子们形成‘赛道化竞争’,最终选出最适合继承大统之人,这才是对大明社稷真正负责!”
此言一出,朝堂之上再次哗然。
朱由校的想法,彻底打破了 “立嫡立长” 的祖制传统,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。
“陛下,这…… 这违背祖制啊!”
顾秉谦急声道。
“立嫡立长乃是大明祖训,岂能随意更改?若让皇子们竞争,恐会引发宫廷内斗,动摇国本!”
“祖训是为了大明好,朕的做法,也是为了大明好!”
朱由校沉声道。
“若是固守‘立嫡立长’,选出一个庸碌无能之辈继承大统,才是真正动摇国本!”
“至于宫廷内斗,朕自有办法约束。”
“传朕旨意,设立‘皇子书院’,选拔天下名师,教授皇子们经史子集、兵法谋略、政务实操等全方位知识。”
“西厂派专人全程旁听监督,确保教学公平;每月对皇子们进行考核,考核结果公之于众,接受朝野监督。谁敢在竞争中耍手段、搞阴谋,一律严惩不贷!”
朱由校的话,掷地有声,彻底堵住了反对者的嘴。
方从哲见状,心中虽有不甘,却也明白朱由校态度坚决,再劝无益,只能躬身道。
“陛下圣明,臣无异议。”
其他官员见状,也纷纷附和,不敢再提反对意见。
朝堂上的氛围刚稍有缓和,户部尚书黄立极便出列道。
“陛下,方才提及的商税改革,臣已有初步构想,恳请陛下审阅。”
说着,黄立极呈上一份奏折。
朱由校示意魏忠贤接过奏折,缓缓展开,一边看一边点头。
“统一税率、规范流程、取消苛捐杂税,这些思路都很好。但如何加强对富商大贾的监管,防止偷税漏税,还需细化。”
袁可立立刻出列道。
“陛下,臣以为,可在全国各大商埠设立‘商税稽查司’,由朝廷直接派遣官员负责,不受地方官府管辖。同时,建立富商大贾的纳税档案,实行‘一户一档’,对偷税漏税者,除了追缴税款,还要处以高额罚金,情节严重者,抄家充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