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空灵冰冷的道音消散于无形,笼罩在神魂之上的威压也随之褪去。吴忧站在廊桥尽头,面前是两扇高达百丈、半开半掩的月白石门。门上雕刻着繁复的月桂枝与玉兔捣药图,流淌着温润而古老的月华。
他深吸一口带着极致寒意的太阴之气,混沌道域微旋,将其中的凛冽化解,只余精纯道韵纳入体内。随后,他一步迈入了石门之后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所谓外庭,并非想象中的宫殿厅堂,而更像是一片被单独开辟出来的、微缩的月宫仙境。
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寒玉地面,倒映着空中一轮永不坠落的清冷明月(或许是仙阙力量凝聚的投影)。远处有亭台楼阁,皆由冰晶玉石筑成,精巧绝伦,却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、仿佛万古不化的寂寥薄纱之中。庭院中央,生长着一株并非虚影的、真实存在的月桂树。
此树不高,不过十丈,但枝干虬结苍劲,宛如龙蟠,通体呈半透明的琉璃之色,枝叶间流淌着浓郁到化为液滴的太阴精华。微风吹过(这仙阙之内竟有微风),树叶发出清脆的、如同冰晶碰撞的悦耳声响,仿佛在演奏一曲遗世独立的古老歌谣。
整个外庭弥漫着一种永恒的宁静。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,只有太阴之力在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,周而复始地流转。
吴忧的神念小心翼翼地铺开,探查着这片空间。他很快发现,那些亭台楼阁大多空空如也,唯有道韵残留,仿佛在无尽岁月前,曾有太阴一脉的仙子在此修行、漫步,如今却已人去楼空,只留下这片冰冷的华美。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那株真实的月桂树下。
树下,有一张白玉棋枰,两个寒玉蒲团。棋枰之上,并非寻常棋子,而是由最精纯的太阴与太阳精华凝聚成的黑白二色光点,自行在纵横棋路上缓缓流转、碰撞、湮灭,演化着某种玄奥的阴阳博弈之道。
而在一个蒲团旁边,静静地放着一卷以月光为纸、以星辉为墨书就的卷轴。
吴忧心有所感,缓步上前。他并未立刻去动那卷轴,而是先对着月桂树与棋枰躬身一礼,以示对此地主人的尊敬。
礼毕,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卷月光卷轴。触手冰凉,却并无攻击性。卷轴入手即化,化作一道清流融入他的识海,并非功法传承,而是一段遗留的信息:
“后来者,能过‘冰心三问’,入我广寒外庭,即是有缘。”
“吾乃广寒司阙,奉娘娘法旨,守阙至今。然纪元动荡,天道有缺,娘娘为补天道,已携核心门人远赴‘归墟之地’,镇压寂灭源头,万载未归。”
“外庭所留,乃太阴一脉基础道韵与部分见闻札记,汝可自行感悟,于汝混沌之道,或有裨益。”
“核心禁地,封存娘娘本源与太阴一脉最终传承,非身负太阴至高血脉,或承载救世级因果业力者,不可开启,强闯则必遭反噬,形神俱灭。”
“若为救那身中‘九幽蚀魂咒’之女子而来,其生机维系,或与核心禁地内‘朔月之镜’有关。然,如何入内,需汝自寻机缘。”
“切记,此地所见所闻,不可轻传。静心感悟,或有所得。”